,系着一根他从未见过的银链——那链子上挂着的小坠子,分明是亚历山大去年在黑市淘来的狼牙挂坠,他说过要送给“最勇敢的人”。
冈比西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暗红的痕迹。
她想起前几日深夜,在花园里撞见亨丽埃塔对着月亮喃喃自语,说“大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想起她故意把玛格丽特的战徽藏在索菲亚的枕头下,只为看一场妻妾反目的好戏。
这哪里是温顺的小兔子?分明是只藏着利爪的狐狸。
冈比西斯眯起眼,目光像织网的蜘蛛,紧紧粘在亨丽埃塔的背影上。
亚历山大丝毫没察觉空气中的暗流。
他是个理性而逻辑的人,习惯用数据和地图分析战局,却总也搞不懂女人的心思——尤其是身边这些身份各异的女子。
他以为亨丽埃塔只是近来被关在城堡里太闷,毕竟她自小就被父王要求学礼仪、练书法,很少有机会像其他贵族少女那样参加宴会。
他更不知道,在兰伯特——他们那位总是笑眯眯的二哥——在去年的边境冲突中牺牲后,亨丽埃塔的日记本里就只剩下他的名字。
她会偷偷描摹他盔甲上的纹路,会把他随口说喜欢的野花晒干收进锦囊,会在深夜对着他的画像发呆。
青春期的悸动像藤蔓,在她心里悄悄蔓延,缠得越来越紧。
她甚至觉得,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多余的,只有她,才是从小跟他一起爬树、一起偷喝父王藏酒的人,才最懂他皱眉时是在想战术,还是单纯觉得汤太咸。
“晚饭有烤鹿排,”玛格丽特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她正用银叉拨弄着餐盘里的浆果,“是下午猎场刚送来的,还带着血筋呢。”
亚历山大点点头,顺势拍了拍亨丽埃塔的背:“好了,去洗手吃饭。”
亨丽埃塔这才慢吞吞地松开手,抬头时眼里还带着点水汽,像只刚被雨淋湿的小兽。
她乖巧地应了声“好”,转身时,却故意撞了一下正要上前的伊莎贝拉,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得意。
一家人走进餐厅时,夕阳正从彩绘玻璃窗斜射进来,在长桌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银质的餐盘反射着暖光,烤鹿排的香气混着葡萄酒的醇香弥漫开来。
亚历山大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几位妻子,右手边是亨丽埃塔。
他切着鹿排,偶尔听她们说些宫廷趣闻,完全没注意到亨丽埃塔的脚悄悄勾住了他的靴尖,也没注意到冈比西斯始终没离开过他脖颈的目光——那目光里,一半是警惕,一半是等着看好戏的冷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格拉纳达城外,硝烟尚未散尽。
塔斯王国的征讨军残余部队正拖着残破的旗帜狼狈后撤,地上的血渍混着雨水,在泥泞里晕开一片片暗红。
几天前,他们还信誓旦旦要“净化这片被异教玷污的土地”,此刻却只想逃离那些会喷火的铁管子——赞赞的炮兵实在太可怕了,炮弹落地时的轰鸣像雷神在咆哮,炸开的火光能把人瞬间变成焦黑的肉块。
阿德尔布兰德率领的军队就踩在这样的土地上前进。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盔甲上的猩红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的士兵们推着轻型火炮,炮轮碾过尸体时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他眉头紧锁,看着远处格拉纳达城头飘扬的伊利亚旗帜,手里的望远镜几乎要被捏碎。
“将军,发现阿努尔夫殿下了!”一名斥候策马奔来,声音带着喘息,“他带着皇家卫队的人躲在城西的废弃磨坊里,还有三十多个人。”
阿德尔布兰德调转马头:“传令下去,炮兵轰击磨坊周围的叛军据点,步兵跟我去救人。记住,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尸体带回来。”
战斗比预想中更惨烈。
伊利亚军队的弓箭手躲在屋顶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