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行程,黎俊带着赵斌没有再耽搁,径直往家中赶去。
算算日子,黎氏集团打造的仙印山景区快要开放了。
赵斌倒是有点依依不舍,两个多月的山中修行,也让他对这方天地生出了些许眷恋。
每日寅时未至,赵斌便起身面东而坐,看那第一缕天光如何刺破夜幕,将一丝紫气揉进自己的呼吸中。
稀薄的灵气随着晨曦苏醒,如薄纱般漫过山脊,渗透他的每一寸吐纳。
他曾问师尊,为何山中的空气总带着清冽的甘味,黎俊只指着石缝里沁出的寒泉说:“山有魂,水有脉。你饮的不是水,是千年地脉的呼吸。”
夜深时的松涛声是另一种教悔。
起初赵斌只觉得嘈杂,难以入定。
直到某个满月之夜,他偶然运转师尊所授的《听风诀》,那连绵的松浪忽然化作深浅不一的气息——老松沉厚如钟,幼松清越如磬,风过密林时竟似天地在吟诵远古的教悔。
赵斌这才慢慢懂得,修行不是对抗自然,而是学会聆听万物原本的语言。
最难忘是师尊在悬星崖讲道的夜晚。
不设蒲团,只随意坐在裸露的星纹石上,身后是垂落的银河。
没有照本宣科,师尊往往指着某颗突然明亮的星辰,说起在修真界观星悟道的故事。
或是随手摄来一缕夜雾,在掌心化作流转的千机,演示法则生灭的至理。
那些话语如种子落入心田,当时未必全懂,却在后来的修行中悄然发芽。
如今真要离开了,赵斌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记得每一段山径的起伏:
树干上的枝枝杈;
山溪涨落留下的印痕;
甚至那窝山雀何时孵出了雏鸟?
这些曾经寻常的景物,此刻都镀上了一层灵性的光晕。
忽然明白,所谓‘道场’,从来不是指哪座名山?哪处福地?
而是修行者以身心丈量世界时,与天地创建起的那份私密而深刻的对话。
“舍不下?”师尊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依旧没有回头。
赵斌快走几步,靴底碾过厚厚的松针,发出簌簌的声响。
“是有些眷恋。弟子在山中找到了久违的宁静。只是觉得…山中两个多月,仿佛把前半生没认真过的日子都补回来了。”
黎俊目光投向层叠的远山,声音淡淡的道:“你能有此感悟,这两多月便值了。但记住,这两月你感悟的是‘静’,以后回到山门你要学的是‘动’。山有山的道韵,宗门有宗门的机缘。真正的修行者,当能在红尘中炼心,在闹市中守静。静中得悟,动中证道,缺一不可。”
赵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尊,我们此次回程,为何不直接御空飞行?以您的修为,带弟子飞遁应当不难。”
黎俊微微一笑:“你且看这沿途山水…”
此时二人正行至一处山脊,放眼望去,层峦叠嶂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谷间溪流如带,偶见村落炊烟袅袅升起。
时值深秋,枫叶红透,银杏金黄,漫山遍野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黎俊停下脚步,指着远山近水。
“修行之人,常执着于神通术法,却忘了最根本的‘行走’二字。法术只是变化,行走才是修炼。脚踏大地,方能感知地脉流转;身临其境,才能体悟四时变化。这一路走来,你看这秋日山色,听这林间鸟鸣,闻这泥土芬芳——哪一样不是修行?”
赵斌闻言,静心感受…
果然,当他放下急归的念头,将心神沉浸于周遭环境时,竟觉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山风拂面,带来远方草木气息,脚下落叶沙沙,仿佛大地在呼吸,灵气脉络在缓缓流动。
“弟子受教了。”赵斌躬身应喏。
黎俊颔首:“你如今练气四层,达到中期境界,正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