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四千五百馀人,无论此前在做什么,此刻全都如同被注入无穷力量,纷纷夺门而出。
白发老道健步如飞,哪还有半点老态?
中年居士顾不上收拾经卷,赤足狂奔,踩碎石砾亦浑然不觉!
年轻僧人抛下木鱼,僧袍鼓荡,施展出苦练多年的轻身功夫!
溪畔论道的隐士们,更是相互催促,搀扶着向太乙池方向疾驰。
月光下,终南山各处山道上,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奇景:成百上千道人影,如同夜行的鬼魅,又似朝圣的信徒,沉默而迅疾地向着同一个目标汇聚。
他们口不能言——仙音在耳,馀韵未消,任何凡俗语言都显得苍白亵读;
他们耳不能闻——心神完全沉浸在方才那大道之音中,外界杂音已自动过滤。
唯有眼中燃烧的炽热光芒,和那近乎疯狂的奔跑速度,昭示着他们内心何等激荡!
沿途偶有夜游的游客或当地山民,见到这成百上千人沉默狂奔的景象,无不骇然失色,纷纷避让,心中猜测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山洪?地震?还是…?
但无人敢拦,也无人能问。
那些奔跑者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对旁人不理不睬,眼中只有前方。
万迈克尔空,赵斌骑在大雁背上,将下方景象尽收眼底。
月光姣洁,以他练气四层的目力,加之《明目术》的加持,下方山道上的情景清淅可见。
只见一条条山道上,人影憧憧,如同迁徙的蚁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山脉深处某个地点。
他们有的衣衫褴缕,有的道袍飘飘,有的僧衣芒鞋,年龄各异,身份不同,但此刻全都是一样的表情——混合着狂喜、虔诚、急切、以及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决绝。
“师尊,他们…”赵斌心中震撼。
他虽知终南山隐士众多,但亲眼见到如此大规模的‘集体行动’,还是感到难以言喻的冲击。
同样盘坐在大雁背上的黎俊神色平静。
“皆是苦求大道而不得其门者。末法时代,能坚守本心,隐居深山数载、数十载者,心性毅力皆属上乘。今日赐他们一线机缘,也是成全他们多年苦修。”
赵斌默然。
他想起自己未遇师尊前,虽位居高位,但于长生大道,同样茫然无措,与这些隐士并无本质区别。
若非师尊降临,自己此刻恐怕已是一抱黄土,哪有机会骑雁翱翔,窥探仙道?
“弟子代他们,谢师尊慈悲。”赵斌在雁背上低首一礼。
黎俊微微摇头:“机缘已给,能否把握,还在他们自身。”
说话间,双手已开始结印。
这一次的印诀,在赵斌的眼中,却是没有珠峰传法时繁复和宏大,仿佛只是随意所为。
但也是让赵斌羡慕不已,自己学了好久还是不熟练。
十指如穿花蝴蝶,残影重重,每一个指诀变化,都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的微妙震颤。
“大搬山术——起!”
黎俊低喝一声,双手向下一按。
并非对着终南山体,而是对着那无形无质却承载万物生机的‘地脉’与‘山势’!
刹那间,以终南山主峰局域的‘太乙池’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内的地脉之气,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搅动、梳理、重塑!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苏醒。
但奇怪的是,地表并无剧烈震动,树木未倒,岩石未崩,甚至连池水都未泛起太大涟漪。
改变的,是更深层次的‘格局’与‘势’!
太乙池四周,突然平地升起一圈高约十丈、厚达三丈的淡黄色光幕,呈环形将整个池区笼罩。
光幕似虚似实,表面有山川地理、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散发出一股厚重、稳固、隔绝内外的磅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