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终南山,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脊背起伏,静卧在秦岭南麓。
月华如水,洒遍千峰万壑,松涛阵阵,虫鸣唧唧。
山中各处茅棚岩洞里,隐修者们或打坐调息,或诵读经卷,或早已歇息。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在此隐居数年、数十年,甚至半生。
青丝熬成白发,壮年步入暮年,只为追寻那缥缈难寻的大道。
然而末法时代,灵气枯竭,纵有千古名山,也难滋养生机。
绝大多数隐修者,终其一生,也不过是练些养生功夫,读些道家经典,与真正的修真大道,始终隔着一层无形天堑,可望而不可及。
这份绝望中的坚守,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沉淀成山中一股独特的‘气’——清寂、坚韧、又带着淡淡的悲凉。
万迈克尔空之上,黎俊的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悄然笼罩了整座山脉。
东西绵延八百里的秦岭终南段,每一处山谷,每一座峰头,每一间茅屋,每一个岩洞,都在他神识探查之下,纤毫毕现。
近八千名隐居者的气息、心念、修为浅深,乃至他们深藏心底的渴望与迷茫,皆如掌上观纹。
“果然有些意思。”
黎俊双目微阖,神识如流水般掠过山川大地、众生百态。
有白发老道在孤峰绝顶迎风而立,对月吐纳,虽无灵气可吸,但那份与天地交融的意境,已初窥门径;
有中年居士在简陋茅棚中焚香静坐,面前摊开周易,眉头紧锁,苦苦思索丹道玄机;
有年轻僧人在古寺青灯下敲击木鱼,诵念经文,眉目间一片澄澈,显然禅定功夫不浅;
也有三五隐士聚于溪畔石台,煮泉论道,虽言辞粗浅,但那份求索之心,真挚可贵。
当然,也有不少心思不纯之辈:
有人是为躲避债务纠纷,逃入山中,每日提心吊胆;
有人是职场失意、情场受挫,来此‘疗伤’,实则内心浮躁,怨天尤人;
更有甚者,是听了某些大师鼓吹‘终南山修行可发财’,跑来凑热闹,梦想一朝悟道,点石成金…
黎俊的神识细致甄别,如同沙里淘金。
不过一炷香时间,他已从近八千名隐居者中,筛选出四千五百馀人。
这些人心志相对坚定,求道之心纯粹,或淡泊名利,或坚韧不拔,或怀有济世之愿,皆非投机取巧、心存妄念之辈。
他们中有的已隐居三十年,每日粗茶淡饭,打坐读书,不问世事;
有的本是大学教授、企业高管,却放下一切,来此查找生命真义;
还有的甚至不通文墨,但凭一颗赤诚之心,在山中劳作修行,感悟自然。
“便是尔等了。”
黎俊心念既定,眼中神光湛然。
下一刻,一道宏大、威严、直透灵魂的大道之音,以神识为媒介,同时在四千五百馀名有缘者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本尊回归祖星,鉴于终南山人文汇萃,风景优美,富产药材,特驻留两个时辰,为众生解惑。尔等一个时辰内,可赶至‘太乙池’畔,静候法旨。”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每个字都如同黄钟大吕,震得听者心神摇曳,却又字字清淅,烙印于心。
更玄妙的是,随着话音,一篇由淡金色符文构成的‘传音道文’,竟直接在众人识海中浮现、凝结,散发出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道韵。
一石激起千层浪!
终南山各处,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狂喜、乃至痛哭流涕之声。
“仙音!是仙音传法!”
“苍天有眼!大道未绝!我辈苦苦等侯数十年,终于等来了!”
“太乙池!速去!速去!”
“一个时辰,快快快!万不可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