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正是黎俊。他指尖微动,一件厚实的、仿佛由云霞织就的衣物轻轻落下,严实地盖在赵斌身上,驱散了渗骨的寒凉。
第四幅:无名小镇的街角,赵斌蹲在屋檐下,埋头狼吞虎咽地吃着一位面善店主施舍的简陋盒饭。在他头顶斜上方的虚空之中,黎俊的身影静静悬浮。而就在不远处的巷口拐角,赵斌的几个子女紧紧挨在一起,红着眼框,偷偷注视着父亲佝偻苍老的背影,泪水正一滴滴滑落。
第五幅:垃圾堆放处,赵斌正费力地翻找着可能换钱的废品。画面视角拉远,在一堵矮墙后,赵斌的子女们正将事先准备好的空易拉罐,一个个用力扔向父亲前方必经之地。
第六幅:深夜岔路口,赵斌因体力不支和方向模糊,误倒在偏离主道的草堆里昏睡。黎俊的身影浮现,如同拎起一只迷途的羔羊,将他轻轻提起,准确放回了通往目的地的正确路径上。
第七幅:古树之下,赵斌靠着树干打盹,手中吃了一半的干硬馒头滑落在地。那馒头并未沾染尘土,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缓缓飘回,被小心地塞回他虚握的手中。
第八幅:珠峰山脚下,赵斌背起简陋的行囊,决绝的一步步走向那白雪皑皑的死亡禁区。而在他身后,他的子女们面朝他的方向,整齐地长跪于地,深深叩首,风雪很快模糊了他们的身影与哭声。
第九幅:徒峭近乎垂直的冰壁之上,赵斌四肢并用,指甲崩裂,用最原始的生命力向上攀爬。而在他身侧咫尺之遥的虚空,黎俊的身影始终伴随,无形的屏障为他挡开了最致命的冰裂缝隙、突如其来的雪崩碎块与凛冽如刀的死亡罡风。
第十幅:最后冲顶路段,赵斌力竭,眼前发黑,最终失去意识,重重扑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生命之火摇曳欲熄。黎俊的身影在他倒地瞬间显现,低头注视着这张苍白倔强的面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叹息。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扶起,但指尖在空中停顿片刻,又缓缓收回,只是静静守护。
第十一幅:意识模糊的赵斌,在冲顶途中最险峻的冰坡旁,跟跄经过那片被称为‘长眠者’的局域,他对着呼啸的暴风雪,嘶哑而执拗地许下誓言。
第十二幅:峰顶之上,赵斌登山服一角隐藏的生命信号发射器红灯闪铄几下,最终彻底熄灭。与此同时的画面分割显示:赵斌的子女们如遭雷击、无声的绝望弥漫在整个房间。
十二幅画面,无声流转,如一部浓缩了苦难、守护、执念、亲情与悲欢的默片,在澄澈的水幕中渐次显现,又依次淡去,最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空中。
赵斌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瞳孔剧烈收缩。
先前获得新生的喜悦、对力量的渴望、对前路的憧憬,在这一幅幅无声却重若千钧的画面冲击下,被击得粉碎。
原来…原来自己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那份自以为是的‘坚毅’与‘不拖累’,成了悬在至亲心头最钝的刀,日夜切割。
原来每一次看似侥幸的‘恰好’,都有目光在默默注视,有双手在暗中拂去致命的危险。
“噗通——”
赵斌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随后整个上半身都深深地匍匐下去,额头死死抵住冰冷刺骨的冰雪,仿佛想将自己埋入这雪中,羞愧与懊悔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坚毅可贵,然过刚易折,情深不寿。”
黎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象沉重的鼓槌,精准地敲打在赵斌痉孪的心头。
“你这一路,何曾真正独行?亲者因你一念而肝肠寸断,关切者因你安危而忧心如焚。对天地、对他人、乃至对自己许诺之前,可曾躬身自问,是否具足践诺之能、承受之心?”
“弟子…愚不可及!目光短浅!自私狭隘!请师尊重重责罚!”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