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辛苦你们了…”他的目光转向医疗组成员。
“这些年,没少给你们…添麻烦,替我…向医疗组的全体同志们,问声好。”
陈院士和潘博士重重点头,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接着,他的视线回到了围在床前的家人身上,从几个儿女的脸上一一看过,那目光深沉复杂,有慈爱,有愧疚,更有无尽的牵挂。
赵老尤豫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朴素的叮嘱:“好好生活…保重身体!不要悲伤…继续…前进!”
最后,赵老的视线越过众人,定格在一直静立床尾的办公室主任王致远身上。
看着这位跟随自己二十馀年、此刻眼窝深陷、满脸疲惫却仍强打精神的老部下,赵老的眼神温和了许多,轻声道:“致远…这些年,辛苦你了!”
“老领导!”
王致远瞬间红了眼框,猛地上前一步,嘴唇剧烈地颤斗着,积压了数日的焦虑、担忧与巨大的压力,在此刻仿佛决堤般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强行压下,对着赵老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您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我们等您回来!”
这简短的话语,承载了无尽的期盼。
最终,赵老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和探寻,聚焦在了黎俊身上。
“这位…就是黎俊先生吧?”
赵老气息微弱,但语气充满敬意。
“多谢您…让我这么清醒地和老战友、家人们…再说会话。您是个有大能力的人…为我这把老骨头,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不值当啊!”
黎俊神色肃穆,迎着赵老的目光,坦然答道:“你是有大功德的,出手一次,顺应本心,有何不可?”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赵老眼中那清明瑞智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缓缓黯淡下去,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黎俊看向刘代表,又朝赵家众人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身迷彩服、脸上还带着悲伤憔瘁之色的赵以谱少校,猛地越众而出。
他脱下头上的钢盔,夹在腋下,然后面向黎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毫不尤豫地双膝跪地!
朝着黎俊“咚、咚、咚”重重磕了三个头。
“黎先生!我爷爷…就拜托您了!”
说完,又猛地站起身,重新戴好头盔,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以一个最标准、最庄严的军姿,向黎俊敬了一个军礼。
钢盔下的眼神,灼灼如火,又沉静如渊。
黎俊站在原地,身形未动,既未避让,也未搀扶,面色平静地受了他这个‘大礼’。
这是一种承诺的交换,一种责任的传递。
待赵以谱放下手臂,黎俊点点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时辰将至。”
陈院士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站在床边,眼神复杂的看向黎俊,点了点头,低声道:“黎先生,准备好了!”
黎俊走到床边,低头凝视着赵老那饱经风霜、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庞,此刻黎俊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皮囊,看到了那盏在狂风中摇曳、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以及那缕已然开始松动、将要离体而去的精神。
黎俊闭目感应了片刻,收回手指,对陈院士道:“可以开始了。撤掉所有东西,无需担心,我会护住他的心脉。”
陈院士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颤斗着声音对旁边的护士长道:“执行…撤管指令。”
护士长也是经过严格挑选和心理建设的,虽然手在微微发抖,但还是依言上前,在陈院士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拔除了赵老身上第一根导管,接着是第二根导管直到最后一根导管被撤离,身上只剩下各种电极片尚未摘除。
监控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