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的时间,平日里公务繁忙、案牍劳形,几乎抽不出时间进行系统性锻炼的赵首席执行官,已经开始气息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腿脚也象是渐渐灌了铅般,每一步抬起都感到有些沉重,步伐不复之前的稳健利索。
黎俊见时机已至,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一丝微不可见、凝练至极的灵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瞬间闪过,一个最简单基础、却效用非凡的《轻身术》,便悄无声息地施加在了赵胜的身上。
这法术并非改变其肉身重量,而是巧妙地在其周身营造了一个微弱的反重力场,并优化了空气动力学效应。
顿时,赵首席执行官感觉浑身陡然一轻,仿佛瞬间卸下了背负已久的千斤重担,脚下原本硌脚而沉重的石阶,仿佛瞬间变成了平坦舒适、富有弹性的柏油大道,迎面而来的、带着凉意的山风阻力也似乎骤然减小了许多,行走变得毫不费力。
赵胜惊愕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腿脚,甚至轻轻跳了跳,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做的黎俊,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探寻。
“一点小小的辅助法术而已,能让身体轻便些,山路走起来不那么辛苦,不足挂齿。”
黎俊仿佛能直接读取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不等他发问,便微微一笑,淡然解释道。
“先生果然是…世外高人!身怀异术!”
赵胜深吸一口冰冷而清新的山间空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由衷地感叹道,语气在不自觉间,已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面对未知超凡力量时的敬重。
“赵某今日能得遇先生,并亲身体验如此玄妙手段,实在是…天大的缘分!三生有幸!”
“首席执行官过誉了,雕虫小技,聊助行走罢了。”
黎俊语气依旧平淡,抬首望向山下,天边残留的那最后一抹如同羞赦少女面庞的霞光馀韵,构成了一幅人间与自然相接的瑰丽画卷。
山风渐疾,吹得黎俊衣袂飘飘,发丝飞扬。
但这一刻,在赵首席执行官眼中,黎俊负手而立、远眺尘世的侧影,仿佛与眼前这苍茫的暮色、与脚下这沉雄厚重的大地、与远处那一片璀灿温暖的人间烟火,完美地、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态是那样闲适从容,却象是站在了一个超越凡俗的维度,以一种平静而包容的、近乎永恒的视角,俯视着这纷扰变幻、悲欢离合的人间尘世。
即使是以赵首席执行官数十年宦海沉浮、阅人无数所磨练出的深厚城府与定力,在面对此情此景此人时,心中也不敢生出丝毫的轻视、怠慢或者试图掌控的念头,只剩下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存在形式的仰望与敬畏,如同仰望夜空中那轮姣洁却遥不可及的明月,清辉遍洒,滋养万物,却永远无法靠近,无法揣度。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北宋文豪苏东坡那篇传诵千古的《赤壁赋》中的绝妙句子,不自觉地自赵胜口中喃喃吟出。
赵胜彻底被这种超然物外、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气场所感染、所震慑,再也迈不动脚步,只想停留在这一刻,将这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这…难道便是…古籍中记载的…神仙风采吗?”
赵胜望着黎俊那仿佛与天地同在的侧影,声音微不可闻,象是在问那缥缈的天道,又象是在问自己悸动不安的内心。
“你心中的诸多想法,你此行的深层目的,以及你对你那位正被沉疴所困、德高望重的长辈的深切担忧,我已经知晓。”
黎俊的声音依旧平淡无奇,却仿佛穿透了两人之间物理距离与心理隔阂的层层云雾,清淅地、直接地响在赵胜的耳边,更如同洪钟大吕,直抵其心灵深处,震荡其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