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暂的沉默,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凝重,空气仿佛都变成了黏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力气。
随后,黎俊才开口,声音不高,平平静静,没有慷慨激昂,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毋庸置疑的力量,清淅地、一字一句地传入汤骞的耳中,直抵心灵深处。
“汤老哥,我黎俊,生于斯,长于斯。此身此魂,皆烙此土之印,血管中流淌的,是与你相同的血脉。”
“我所行之事,或许手段超乎常理,或许目的看似难测,但归根结底,不过四字——‘求其心安’。”
黎俊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宾馆厚重的墙壁,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这片古老土地上无数平凡而坚韧的生灵,看到了他们的辛勤劳作,看到了他们的悲欢离合,看到了那绵延不绝、薪火相传的文明之火。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让乡人安乐,让故土繁荣,让文明之火永续不熄,乃我本能所向,无需理由,亦不容置疑。”
黎俊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与这片土地休戚与共的认同与守护之意,全程都没有关注那悄然录制中的设备。
收回那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汤骞身上,黎俊的语气平和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动摇的意味:“所以,老哥你有何难处?有何需黎俊助力之处?但说无妨。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不违本心,我必不推辞。”
“好!好一个‘求其心安’!有老弟这句话,老哥我就算是立刻卸了这副担子,也能暝目了!”
汤骞猛地一拍大腿,情绪激动难以自抑,眼框中的湿润终于汇聚,化作两行热泪,沿着那刚刚被黎俊调整恢复、带着恰到好处岁月风霜痕迹的脸颊滑落。
他迅速用手背擦去,这不是羞愧,而是纯粹的释然、激动与找到同道中人的巨大欣慰。
深吸一口气,汤骞仿佛要将满室的茶香和心中的激荡一同压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最高机密、关乎国运的郑重与沉痛:“黎老弟,你既如此,老哥我便不再有任何隐瞒,将国之隐忧,直言相告。我执掌金融多年,深知在这弱肉强食、霸权林立的星球之上,所谓货币信用,其本质,仍是国家实力与力量的延伸与体现。而黄金,便是这力量最古老、最直接、也最被广泛认可的‘硬家伙’!是国之大器,是信用的压舱石,是应对惊涛骇浪、金融风暴的定海神针!”
汤骞的语气变得沉痛起来,带着一种积郁已久的愤懑与无奈:“然而,我联盟近代积弱,饱受欺凌,黄金储备长期匮乏,底子太薄!虽建国后经多年奋力追赶,暗中布局,多方收购,甚至不惜代价开发国内贫矿,但与西方列强数百年的殖民掠夺、战争积累相比,仍是杯水车薪,差距悬殊!如今国际局势风云激荡,暗流汹涌,某些国家依仗其金融霸权与军事强权,屡屡对我联盟进行遏制打压,挥舞着制裁大棒,妄图阻我复兴之路。我辈欲要实现联盟复兴伟业,打破这旧有的、极不公正的金融枷锁,推进rb国际化进程,手中若无足够的‘硬家伙’作为支撑,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空中楼阁,随时可能被对方掀起的金融风暴瞬间摧毁殆尽,数十年来开放复兴之成果亦可能付诸东流!这,是我等心头日夜萦绕、挥之不去的最大隐忧,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每每思之,寝食难安!”
说到这里,汤骞的目光再次紧紧锁定黎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期待,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艰涩嘶哑,他身体前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测:“今日…今日在会议室,我听老弟你提及西方那些…那些堆积如山、在世人眼中代表财富与权力、实则沾满被殖民者血泪的黄金时,神色间…似有不屑,更似…似有俯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