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门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滚。
“挡不住了。外头的乱民杀到了二之丸。大明连一根箭都没放,是咱们自己人在屠杀自己人。”
天皇嘴唇发青。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翠绿玉石。
几天前,他还坐在高台上,对着底下的臣民发表演说。
做着神国庇佑、把明军活活耗死在本土的千秋大梦。
眼下,神没来。
来的是端着白米粥、拿着生铁大炮的大明曹国公。
“投降。”
天皇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挂白旗。备国书。写降表。”天皇大口喘着粗气:“我要亲自出城。去见那位大明国公。”
他一把放下勾玉。双手抓住身上那件沉甸甸的华服衣襟。
用力往两边一扯。
繁复的单衣褪下,只剩里头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找麻绳来。把我绑上。”天皇闭上眼。
关白大臣吓得浑身一哆嗦:“陛下!您是天照大神的子孙!万世一系!怎么能自缚出城!这……这成何体统!”
“不绑?不绑今天全得被外头的饥民活吃!”天皇眼框红得滴血,冲着关白大臣咆哮。
“大明人要的是面子!是上国的威仪!”
天皇咬着牙。
“咱们把面子给足!把姿态放到最低泥地里!只要能保住皇室血脉,哪怕做大明的一条狗,大明也会赏块骨头啃!快绑!”
公卿们全闭了嘴。
几个内侍抖着手,拿来捆柴火的粗糙麻绳。
……
半个时辰后。
新京都南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重的牙酸声。
风雪迎面扑来。
后小松天皇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色麻衣。
双手反剪在背后,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绳结打得极紧,勒出红印。
他没穿鞋。光着两只养尊处优的脚丫子。
一步一步,踩在满是冰渣、碎石子和血水的烂泥里。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身后,跟着五百个同样扒了华服、自缚双手的公卿贵族。
这群人刚走出城门洞。
迎面,就撞上了一片黑压压的钢铁丛林。
五千大明重甲步兵。
列阵在风雪中。
手里端着火枪,握着长刀。
五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铁甲边缘的尖啸声。
极其压抑。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大阵正中。
军部工匠直接用巨木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望台。
望台四周挡着防风的厚牛皮。
中间摆着一把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
椅子上,铺着一整张没有一根杂毛的东北老虎皮。
李景隆穿着雪白狐裘。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在太师椅里。
旁边的小方桌上,搁着个烧得通红的红泥小炉。
炉子上温着极品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天皇踩着泥水,一步步挪到望台正下方。
他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
隔着三丈高的高度,看了一眼那个俊美近妖的大明统帅。
只看了一眼。天皇赶紧把头低下。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李景隆连正眼都没看他。
那眼神,是在看案板上的死肉。是在看计件的货物。
扑通。
天皇双膝一弯,重重跪在泥水里。泥浆溅了一身。
后头五百公卿齐刷刷跟着跪倒。黑压压跪了一大片。
“小邦国主,不知天朝神威。”天皇把脑门死死贴在冻硬的泥地上。
“今日自缚来降。愿献上新京都府库所有金银财帛。并立下血誓,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