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外。黑漆漆的林木线边缘,冒出一大片密集的白骨纹路。
一个个极其高大的身躯正在狂奔。
没队形,不讲掩护,但那种甩开步子狂冲的野蛮劲头,连胡缺耳这种在辽东直面过鞑子铁骑的老卒,都看得后槽牙发紧。
镜头往前一扫。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带头野人,手里正提着一条血淋淋的人大腿。
“吃人的生番。”胡缺耳直接下死眼断定。
没有任何尤豫,他收起远望镜,从怀里摸出一截传讯竹管,丢进树下土坑。
“赵小猫。拿老子的腰牌,滚回去找王将军!”胡缺耳枪口直接锁定林木线:
“点子扎手,上千号茹毛饮血的怪物。备战!”
大明营地正中,中军大帐前。
几十个大火盆烧得松明木劈啪作响,把中央空地照得跟白天没两样。
那头重达千斤、长满瘤子的大金牛,稳稳当当架在十几根粗木头上。
秦王朱樉光着膀子,后背的肌肉油光瓦亮。他手里攥着块湿布巾,正吭哧吭哧地在那擦牛角。
“老三,你过来摸摸。这实诚手感。”朱樉咧开大嘴,笑得满脸横肉直哆嗦,
“老爷子奉天殿里的龙椅,刮下几层金箔来也凑不够这头牛的一条腿!老子这回要是把它扛进应天府,高低得在大街上横着走!”
晋王朱?坐在后头的太师椅上,两条粗腿八字排开。
手里端着茶碗。
他没看朱樉发疯,冷冰冰的目光钉在帐前跪着的郑九成身上。
“郑九成。”朱?用碗盖刮了刮茶沫子:
“那只拿狗头金换铁锅的黑猴子,除了在泥地里打滚,还吐出什么人话没?”
郑九成从袖筒里抽出一张破羊皮纸,两手举过头顶。
“回晋王爷。这是画师照着那野人比划的样子,赶工画出来的图样。”
朱?放下茶碗,单手扯过羊皮纸。
只扫了一眼。
羊皮纸上,画着个高大的骷髅人,手里正抓着个剩一半的人架子,张开血盆大口往里塞。
“野人连吓带比划交代清楚了。”郑九成狂咽唾沫:
“红山深处,住着一群比他们高一头、壮一圈的怪物。成天拿白泥抹在身上装死鬼。四处抓附近的小部落,不抢地盘,不图宝贝。”
郑九成抬起老脸:“他们专抓活人,当储备粮。生吃人肉的。”
朱樉擦金牛的手停住了。
他把布巾往地上一摔。
“吃人?”朱樉大步跨过来,那双瞪圆的眼珠子里,杀机瞬间烧到了顶点。
大明立国才多少年?这帮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老将藩王,骨子里最恨的是什么?
当年北边被元蒙鞑子祸害,围城断粮的时候,鞑子把汉人当成“两脚羊”下锅!
大明将士的记忆里,对“吃人”这俩字,有着绝对零容忍的生理性厌恶!
“草他姥姥!”朱樉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火星子四溅,
“老子打了一辈子恶仗,当年在塞外啃死马骨头,也特么没去吃两脚羊!这帮没开化的畜生,敢把这儿当屠宰场?”
朱?没说话。
他两只手指捏着那张画满了残忍景象的羊皮纸。一点一点,揉成个死疙瘩
“野物吃人,就不该留种。”朱?把纸团扔进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
“大明军法,碰见吃人番,不留一个喘气的。”
他偏过头,看着朱樉。
“老二,原本还在想怎么抓这帮畜生下矿当苦力。现在看来,大可不必。畜生不配干活,直接填了红山的沟。”
话音刚落。
营地外围砸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
副将王弼披着一身重甲,当当当撞开布幔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