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酒楼茶肆的喧嚣、集市摊贩的叫卖,都能成为掩护。
她只需在人群中与暗线擦肩而过时,用袖口轻轻碰一下对方的手肘,便能完成信息传递。
或是在买花簪时,将写着密令的纸条夹在铜钱里递给小贩,再由小贩转交给暗线,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是深更半夜,万籁俱寂,连风吹过墙头枯草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时候无论做出何种举动,都无异于在黑夜里点燃火把。
且不说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监视者。
他们或许是敌营的细作,也或许是老雕为了试探而布下的眼线。
会不会透过夜色捕捉到她的动作,就连巷口那家守夜的馄饨摊老板,若是看到一个女子在荒宅附近鬼鬼祟祟地摆弄物件,也定会起疑,甚至会喊来巡夜的兵丁。
更何况,那些混迹于情报机构的人,个个都是火眼金睛,对异常动静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任何一点细微的破绽,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甚至暴露整个联络网。
柳如烟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将那张字条紧紧攥在手心,压下了传递信息的念头。
她知道,此刻最稳妥的做法,便是按兵不动,先独自赴约,再见机行事。
而另一边,左千户派来监视柳如烟的三名暗卫,此刻正隐匿在院外的老槐树上。
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三人皆是左千户麾下的精锐,追踪术炉火纯青,可此刻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远远地看着柳如烟推门进入荒宅,又看着她在院中驻足良久,却始终无法摸清宅内的情况。
宅内黑灯瞎火,唯有正屋的烛光摇曳,可那烛光太过微弱,根本无法照亮里面的人影。
他们不知道老雕是否在宅中,也不知道柳如烟与老雕之间发生了什么。
若是贸然靠近,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老雕是有名的情报贩子,行踪诡秘,身边必定藏有后手,若是被他察觉,恐怕会立刻遁走,甚至会对柳如烟不利。
于是,三名南镇抚司只能选择远远跟着。
他们一人留在老槐树上继续监视荒宅,另外两人则分头行动,一人守在巷口,一人绕到荒宅后方的矮墙下,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他们本以为柳如烟会在荒宅内停留许久,甚至会与老雕完成情报交接,可没想到,柳如烟在院中只待了半不到的时间,便推门而出,似乎已经情报对接完成了。
暗卫们不敢耽搁,立刻悄悄跟上。
可正是因为他们一开始不敢贸然近距离跟踪,浪费了半柱香的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柳如烟已经拿到第二地点的信息时,老雕早已借着夜色的掩护,从荒宅后方的狗洞钻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暗卫们冲进荒宅时,正屋里只剩下一盏摇曳的孤灯,以及桌上尚有余温的一杯清茶。
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围猎老雕的最佳时机,只能看着柳如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满是懊恼。
左千户甫一得知暗卫失手的消息,原本就紧绷的面色瞬间铁青,案几上的青瓷茶盏被他一掌拍得震起寸许,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在紫檀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刃般剜向跪在堂下的暗卫领队,那领队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玄色劲装上的尘土还未掸去,显然是刚从追踪的路上匆匆赶回。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左千户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厅堂内炸响,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平日里一个个在我面前拍着胸脯吹嘘,说自己是南镇抚司精锐中的精锐,能追得上狡兔,能藏得过雄鹰,今日一见,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他越说越怒,抬脚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