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抬手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也平缓了下来:
“倒也不必上刀山下火海,正好眼下有桩小事,要劳烦你帮个忙。”
杨胜闻言,立刻绷紧了神经,两只耳朵竖得老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漏听了半个字。
他能在燕都城这龙蛇混杂之地,撑起大周商会的门面,靠的便是这份察言观色的机灵劲儿,此刻只当洛阳要交代什么关乎身家性命的要紧事,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事情?二位大爷尽管吩咐!”
他搓着手,满脸恭敬地追问。
洛阳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给我们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要僻静些的,院里最好有棵树,再备些干净的热水和吃食。”
这话轻飘飘地落进杨胜耳中,却让他猛地一愣,脸上的惶恐与紧绷瞬间僵住,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失声脱口道:
“啊?就、就这?”
那副瞠目结舌的模样,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奇闻一般。
第二天深夜,浸透了燕都城的大街小巷。
大周商会的厢房里,烛火摇曳,将窗棂映出几道昏黄的影。
用过晚膳后,洛阳净了手,从案头拿起那封早已写就、封缄严密的信笺。
蜡封上印着一枚不起眼的暗纹,只有镇抚司内部之人,才能认出其中的门道。
他抬手将信递到左千户面前,指尖触碰到对方粗糙的虎口,那里布满了经年累月握刀留下的厚茧。
“你连夜动身,把这封信交给南镇抚司派人将信交给军中的联络官。”
洛阳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沉沉地望着左千户。“他见了这蜡封,自会知晓该如何行事,不必多言。”
左千户肃然颔首,双手接过信笺,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襟里,那里紧贴着心口,最是稳妥。
他没有多问半句,转身便掠至窗边,身形如一缕青烟般翻出围墙,起落之间悄无声息,半点没惊动守夜的护卫。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左千户循着暗线留下的标记,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城南一处荒废的楼房前。
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夜风掠过,卷起几声呜咽似的响动,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立在阴影里,抬手发出三长一短的叩击声,节奏错落,正是约定好的暗号。
片刻之后,楼房深处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一道瘦长的身影。那人一身灰布短打,脸上蒙着半截黑巾,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先是与左千户核对了第二道口令,确认无误后,才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接过信笺,指尖触到信封的刹那,便迅速揣进了腰间的皮囊里。
可他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立刻离去,反而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往左千户身后瞟,似乎藏着什么话想说。
左千户眉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沉声问道:
“嗯?信已交到你手上,为何还不走?莫非还有其他事要禀报?”
那人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千户大人,属下斗胆问一句……白日里与您同去商会的那位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瞧着他似乎只是个寻常从军之人,可您对他……却恭敬得很。”
这话一出,左千户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方才还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周身的杀气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逼得那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左千户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已然出鞘,快如闪电般抵住了那人的脖颈。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皮肤,不过瞬息,便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渗了出来,在夜色中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