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面,并非只在这家茶馆上演。
泰城的街巷里,低矮的民房内,僻静的巷弄拐角,甚至是城郊的田埂边,处处都有百姓三五成群地聚集。
有人低声诉说着大商统治下的苦难,字字泣血。
有人细数着大华在南境的仁政,满眼向往。
更有人悄悄商议着要做些什么,既不愿屈从郡守的顽抗,更想为大华大军扫清障碍,早日迎来太平日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褪去了往日的麻木与怯懦,多了几分清醒与坚定,窃窃私语汇聚成一股隐秘的暗流,在泰城的每一寸土地下悄然涌动,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冲破束缚,席卷全城。
暮色渐渐沉了下来,夕阳的余晖褪去最后一抹暖意,寒风裹挟着夜色漫过街巷,泰城渐渐陷入静谧,唯有城墙上的火把燃起点点火光,映得夜空泛着几分暗沉。一处偏僻的民房内,门窗早已紧紧闭合,窗缝也用棉布仔细塞严,屋内燃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橘黄色的光晕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
白日里在茶馆议事的四人正围站在屋中央,动作利落地摊开随身的包袱,褪去了身上那件沾满尘土、不起眼的百姓布衣,露出了内里藏着的衣物。
那是一身深青色的劲装,衣料厚实坚韧,胸前绣着简洁却威严的纹路,腰间缀着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南镇抚司”四个遒劲的大字,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四人整理着衣摆,先前脸上的百姓模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锐利的神色,眼底藏着几分果决与肃穆,周身透着常年历练的英气,与白日里茶馆中朴实的布衣百姓判若两人。
其中一人抬手将玄铁令牌攥在掌心,指尖微微用力,沉声道:“城内民心已聚,郡守顽抗之意已显,明日便是关键,各司其职,切勿出错。”
其余三人微微颔首,目光坚定,静静等候着夜色更深时的行动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