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刚落,排队的人群便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着补丁短褐的汉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差爷,俺力气大,能搬砖修城墙,只是俺家娃儿才五岁,没人照看,能带着一起不?”
李三郎刚要开口,一旁负责登记的老吏便笑着接话:
“无妨,让娃儿在帐边帮着递递布条、拾拾柴禾,也算一份工,到时候多给你半升米。”
汉子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在名册上按了手印,跟着领工具的队伍往城墙方向去。
不远处,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矮凳上,将麻袋里的糙米倒在竹筛里,细细筛去碎石和谷壳。
其中一位老婆婆一边筛米,一边看着不远处帮着叠放空粮袋的小孙女,眼角带着笑意:
“原先在乡下,颗粒无收,俺还以为要饿死在路上,没想到到大华来了,不仅有粥喝,还能凭干活换粮食,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日头渐渐升高时,城墙下已聚了上百名劳工。
夯土的号子声、砖石碰撞声与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原本萧条的城南,竟因这场赈济有了几分生气。
李三郎走在人群中,看着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的踏实神情,忍不住想起昨日殷副教主的叮嘱:“以工换粮,换的不只是一口饱饭,更是让百姓知道,大华教给的不是施舍,是靠自己双手能挣来的安稳。”
与城南的热闹不同,教中执法堂的夜晚总是透着一股肃杀。
此刻,堂内只点着两根白烛,烛火在风口中明明灭灭,将堂中跪着的男子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绸缎长衫,双手被铁链缚在身后,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却仍倔强地绷着。
“说吧,你既不愿还大华官凭,又不肯离开,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执法堂主事沈山坐在桌子后,声音冰冷。
男子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我乃大商朝廷任命的秀才,凭什么要换你们反贼的文书?”
“这本就是大商的土地,你们不过是暂时占据罢了!”
沈山冷笑一声:“暂时占据?”
“你前日去城西驿站,用暗号与驿卒接头,还敢说只是不愿换文书?”
“这些纸上记着你近一个月的行踪,何时去了粮库附近徘徊,何时与可疑之人密谈,桩桩件件都写得明明白白,你还想狡辩?”
男子看着纸上的记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仍不肯认罪:“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家乡的情况,那些人不过是旧识,何来密谈一说?”
沈山不再与他纠缠,朝两侧的护卫递了个眼色:“带上来。”
很快,两个被绑着的驿卒被押了进来,一见到堂中男子,便忙不迭地磕头求饶:
“饶命!是他让我们传递消息,说大华教的粮库在城东,还问我们常备军的布防……我们也是被他胁迫的!”
铁证如山,男子终于瘫软在地,再也没了之前的强硬。
沈山站起身:“殷副教主有令,凡意图颠覆大华教、为外敌传递消息者,皆以细作论处。”
“你既不肯归顺,又心存歹念,便休怪我等无情。”
烛火跳动间,执法堂的门缓缓关上,将男子的求饶声隔绝在屋内。
窗外,夜色正浓,而这深夜的惩戒,不过是大华教稳固根基的一道缩影。
既要以仁政收拢民心,亦需以铁腕清除隐患,方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