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最前方的土坡上,玄铁头盔上的红缨在风里微微颤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面的大华教军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身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间喷出白气,而身后的近二十万大军,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前排的重甲步兵身着厚达三寸的玄铁铠甲,连面部都罩着带呼吸孔的铁面,手中的长方形铁盾拼接在一起,形成密不透风的盾墙,盾尖斜指地面,反射着冷冽的晨光。
后排的重骑兵更是武装到了牙齿,战马披着镶铁的马甲,骑士们从头到脚被铠甲包裹,只露出一双双透着杀气的眼睛,手中的长枪斜扛在肩上,枪尖的寒光能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般精良的装备,是大商王朝百年积累的底气,也是高烈敢在平原上与大华教对峙的资本。
“呵,就凭这些乌合之众,也想挡我的路?”
高烈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对面的大华教军阵上。
那十几万教众的队伍虽也算整齐,装备却寒酸得刺眼。
大多数人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教袍,腰间束着麻绳,手里握着的要么是削尖的木棍,要么是锈迹斑斑的弯刀,只有前排少数人披了层薄薄的皮甲,在晨光下连反光都显得微弱。
放眼望去,整个军阵里难寻几件像样的铁器盔甲,唯一能让高烈稍作留意的,便是教众阵前架起的那一排排诸葛连弩,乌黑的箭槽透着几分神秘。
可即便如此,高烈心中的底气依旧十足。
他脑海里已开始盘算战后的局面。
只要击溃这十几万叛军,大华教必然元气大伤,虽说未必能将其彻底剿灭,但至少能收复江城、明州城等失地,足以向朝廷交差,保住高家的百年基业。
一想到圣旨上的严厉措辞,再看看眼前这支“弱旅”,高烈的心情愈发轻松。
不过,当他看到大华教竟真的在平坦的平原上摆开对砍的架势,且还是在视野开阔的白天时,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疑虑:“难道有什么阴谋?”
上次在明州城郊外的深林里,他们就是被大华教的诸葛连弩和林间的滑腻汁液算计,吃了大亏”
“可这次是开阔平原,又是大白天,对方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能有什么花样?”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便被高烈挥散了。
眼前的优势实在太大,容不得他过多犹豫。
他抬眼丈量着两军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千步而已。
这个距离,对他的重骑兵来说,不过是一次冲锋的功夫。
只要他一声令下,骑兵们催马疾驰,马蹄踏碎晨露,盏茶时间便能冲到对方阵前,将那些穿着粗布教袍的教众踏成肉泥。
就算是重甲步兵,凭着厚重的铠甲与稳健的步伐,半刻钟也能抵达敌阵,用盾墙推平对方的防线。
就算真有阴谋,在这一千步的开阔地带,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或许,是这些反贼上次赢了一场,就真以为能挡住我的重甲骑兵了。”
高烈暗自思忖,眼中的轻蔑更甚。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重骑兵冲破大华教的阵形,诸葛连弩在铁盾面前失去威力,叛军们四散奔逃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按在剑柄上,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下达总攻的命令。
平原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着征南军的玄色军旗与大华教的教旗。
两杆旗帜在晨空中遥遥相对,一边是底气十足的钢铁之师,一边是装备寒酸却阵列整齐的教众,一场关乎南境粮权与势力格局的大战,已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