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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山丘上,萧然也带着弓箭手杀了下来。
此时弓箭早已用尽,他们便抄起身边的石头、木棍,朝着南蛮兵的头上砸去。
一个年轻的猎户,手里还握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猎刀,他避开一名南蛮兵挥来的狼牙棒,顺势钻进对方怀里,一刀捅进了那人的腰眼——那是他以前猎杀野猪时最常用的招式,如今用在人身上,同样致命。
临时加入的百姓们也红了眼,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扁担,朝着一个南蛮兵的后背狠狠砸去,扁担都被砸得变了形。
那个失去父亲的少年,握着锈迹斑斑的柴刀,虽然力气不大,却凭着一股狠劲,死死抱住一名南蛮兵的腿,让同伴得以趁机将长枪刺入对方的后心。
厮杀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太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山谷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地上的尸体层层叠叠,有南蛮兵的,也有大华教众和百姓的。
有的尸体保持着厮杀的姿态,手指还死死攥着武器。
有的则扭曲地躺在陷阱里,身上插满了竹刺。
还有的趴在灌木丛旁,背后插着半截断裂的长枪。
南蛮将军库里部骑在战马上,看着山谷里胶着的战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这些“懦弱”的大商人竟如此顽强,拼杀了几个时辰,不仅没被击溃,反而还在死死抵抗。
而他的十万大军,虽然人数占优,却因为地形限制,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只能像挤在窄巷里的野兽,胡乱地挥舞着武器,伤亡越来越大。
“将军,再打下去,兄弟们的体力快撑不住了!”身边的副将气喘吁吁地说,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鲜血已经渗透了布条。
库里部咬着牙,死死盯着山谷深处那些顽强的身影,最终还是狠下心,举起弯刀,朝着天空挥了挥——那是收兵的信号。
“鸣鼓收兵!”副将高声喊道。
沉闷的鼓声在山谷里响起,正在厮杀的南蛮兵听到鼓声,像是松了口气,纷纷朝着谷口退去。
大华教这边,殷副教主也看到了南蛮军的动向,她知道己方的体力也已耗尽,若是强行追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于是也抬手示意:“鸣鼓收兵!”
清脆的鼓声回应着南蛮军的鼓点,大华教众和百姓们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退去的南蛮兵,直到对方彻底退出山谷,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有的教众直接躺在了尸体旁,再也没有力气动弹。
有的则靠在树干上,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茫然。
双方开始各自打扫战场,南蛮兵们沉默地抬着同伴的尸体,朝着谷口外走去,队伍里没有了来时的嘶吼,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
大华教这边,几个百姓和教众一起,将牺牲的同伴抬到山谷一侧的空地上,用石块简单地垒起了一个个小土堆——他们没有时间举行葬礼,只能用这种方式,送别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谷里的血腥味在夜色中愈发浓重,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受伤士兵的呻吟。
洛阳站在一片狼藉的土路上,望着南蛮军退去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今天的厮杀只是开始,明天太阳升起时,库里部必然会带着更多的兵力再次进攻,而他们,只能继续在这山谷里,用血肉之躯,阻挡那十万大军的铁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