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畿道来的,若是留在这儿,才是真的危险。”
李默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那……那繁城的防务怎么办?我们走了,总得有人留下来主持大局吧?”
常坤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落在城楼下方不远处一个正指挥士兵巡逻的副将身上——那副将名叫周虎,是繁城本地士族出身,一直对常坤这个“外来的将军”心怀不满,平日里阳奉阴违,好几次都故意拖延常坤的命令,甚至私下里拉拢本地士兵,想把繁城的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放心,有人会留下来的。”常坤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周虎不是一直想掌控繁城的兵权吗?等下我就以‘要去太守那里调兵调粮’为由,把军务暂时交给他。”
“到时候,不管是大华教打来,还是南蛮子进城,亦或是朝廷追责,他都是那个现成的替罪羊。”
他看着李默有些犹豫的神色,淡淡道:“你不必觉得愧疚,这些日子,他处处与我们作对。”
“再说,这是他自己求之不得的‘兵权’,就算最后落得个不好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李默沉默了,他知道常坤说得对,周虎确实不是什么善茬,可就这样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可转念一想,若是他们不这样做,留在繁城的就是他们自己,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们和那些京畿道来的亲信。”
“在生死面前,这点“不忍”,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常坤看着李默的神色,知道他已经想通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联系亲信,让他们悄悄准备。”
“记住,一定要低调,别让周虎和那些本地士兵看出破绽,傍晚,我们在北门外的破庙集合,准时出发。”
“是,将军!”李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朝着常坤抱了抱拳,转身小心翼翼地走下了城楼。
常坤重新回到雉堞旁,再次望向北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离开繁城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可他知道,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远处的天际线处,南蛮军的尘烟似乎更近了,隐约能听到沉闷的战鼓声。
常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看到这乱世的结局,才有机会知道,这大商的江山,最终会落入谁的手中。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乱世的洪流中,为自己和那些亲信,谋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