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听到穆王的话,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王爷说笑了。朱某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忠于的是大商王朝的社稷,而非哪一家哪一派的势力。”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没得罪人。
穆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么说,朱大人是代表你身后的诸位同僚表态?只要将来有人能稳住这江山,坐上那龙椅,你们便会俯首听命,是吗?”
他话锋陡然转直,直指核心。
朱侍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抬眸看向穆王,眼神平静无波:“王爷误会了。朱某不知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朱某方才说了,只忠于朝廷。至于皇位最终归属何人,那是天家骨肉之事,我等臣子不敢妄议,也不该妄议。”
穆王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朱侍郎的眼神坦然,没有丝毫闪躲,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臣子的本分。
可穆王心里清楚,朱侍郎背后站着的是朝中那群手握实权的“中间派”官员,他们不偏不倚,却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决定局势走向。
他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明白朱大人的意思了。”
他知道,朱侍郎既然肯来,必然是带着条件的。所谓“忠于朝廷”,不过是未雨绸缪的托词。
“只是,”穆王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朱侍郎,“朱大人今日登门,总不会只是来跟本王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吧?若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言。”
朱侍郎这才露出一丝浅笑,点了点头:“王爷果然通透。”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条件谈不上,只是眼下有一件事,需要王爷出手相助。”
穆王示意他继续说。
朱侍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饰着眼底的情绪,缓缓开口:“王爷或许还不知道,鲷城那边,出了些变故。”
“鲷城?”穆王眉头微蹙,“是赵虎丢了的那座城?大华教闹得很凶,怎么了?”
“何止是闹得凶。”朱侍郎叹了口气,语气凝重起来。
“朱怀安——也就是舍弟,在鲷城经营多年,那朱家老宅堪比军事要塞,本以为能守些时日,没成想……前几日被大华教给攻破了。”
穆王有些意外。他虽听说大华教占了鲷城,却没想到连朱家那座堡垒都守不住。
朱侍郎继续道:“那大华教倒是个狠角色。破城之后,不仅查抄了朱家的家产,还……还把我朱家这些年用各种手段占来的田产、商铺,全都还给了百姓。”
他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几分:“那些田产,有些是用极低的价钱强买的,有些是伪造地契霸占的,还有些是借着官府的名义‘充公’后据为己有的,加起来足有上千亩,涉及周边十几个村子。”
“那大华教叛军拿着鲷城的地籍卷宗,对照百姓手里的旧契,还有朱家来不及销毁的假地契,三相对证,一笔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
“更甚的是,”朱侍郎的指尖微微收紧,“朱家名下的田产,他竟直接分给了没地的流民和佃户,还盖上了大华教的印鉴,说是‘耕者有其田’。如今鲷城的百姓都把他当成了救星,到处喊‘大华教万岁’。”
穆王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他原以为大华教只是群打家劫舍的乱党,没想到竟会做这种事。
分田给百姓?这可不是一般乱党会干的——这是在收买人心,是在动摇朝廷统治的根基。
“你想让本王做什么?”穆王抬眸看向朱侍郎,眼神深邃,“替朱家夺回田产?”
朱侍郎摇了摇头:“田产丢了是小事,朱家的名声毁了也无妨。只是……那大华教敢这么做,分明是在挑战朝廷的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