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伤,我再率军‘驰援’,到时候,功劳是我的,兵力也保全了,朝廷那边还挑不出错处。”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穆王要是知道他这小舅子,不仅没捞到军功,反而帮我扫清了障碍,不知道会不会气得砸了他的宝贝砚台。”
管家跟着笑了笑,心里却暗自佩服——自家将军这一步棋,走得是又稳又狠。
借赵虎的好大喜功,既避开了与大华教的正面硬拼,又能坐收渔利,还不得罪穆王,真是一举三得。
鲷城与云梦城的百姓是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的。
天刚蒙蒙亮,鲷城东门的青石板路就被踏得震天响。
披甲的士兵列着队往城外涌,甲叶碰撞的脆响混着军官的呵斥声,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最先慌起来的是城门口的摊贩——卖胡辣汤的张老汉刚支起摊子,见士兵们扛着长枪往城外跑,手一抖,汤勺“哐当”掉进锅里;隔壁卖烧饼的李婶更是麻利地收了案板,连带着没卖完的烧饼往家跑,嘴里还念叨着“要打仗了,要打仗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两座城池。
粮铺门前瞬间排起了长队。云梦城最大的“积善粮行”刚卸下门板,就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扛着半袋糙米往外挤,额上的青筋暴起:“让让!让让!我家婆娘快生了,得存点细米!”旁边的老妇人攥着布口袋,踮脚望着粮行里的米缸,
急得直拍大腿:“掌柜的,再匀我一斗!就一斗!我那小孙子还等着喝粥呢!”粮行掌柜站在柜台后,嗓子喊得冒烟:“别急!都有!先付钱后装粮!铜钱银子都行!”
可他眼里的慌神瞒不住人——后院的粮仓,已经见底了。
杂货铺里更是一片混乱。煤油、蜡烛、盐巴被一抢而空,连平日里无人问津的粗布都成了香饽饽。
一个妇人抱着三卷麻布往怀里塞,对掌柜道:“再给我来十个陶罐!要最大的!装水用!”
旁边的铁匠铺却生意火爆,打柴刀的老铁匠被几个汉子围着,有人举着铜钱喊:“先给我打把柴刀!要快!”有人则直接扛走了墙角的旧斧头,扔下一串钱就跑。
最忙的是木匠铺。鲷城的王木匠刚打开铺子,就被十几个村民堵在门口,有人要钉木板加固门窗,有人要做木栅栏挡院子,还有人干脆扛来几根粗木,让他帮忙钉成“拒马”的样子,说是“万一有乱兵闯进来,好歹能挡一挡”。王木匠的儿子蹲在地上刨木头,手都在抖,刨花飞得满地都是。
街道上的店铺关了大半,门板上的“停业三日”写得歪歪扭扭。
少数没关门的,也只敢半开着门,掌柜的扒着门缝往外看,见有士兵走过,赶紧缩回头。平日里热闹的茶馆、酒肆空无一人,只有墙角的狗被惊得直吠。
城墙根下的贫民区更是忙得鸡飞狗跳。住窝棚的人家把破木板往棚顶堆,想用泥巴糊得严实些;有地窖的则扛着铺盖往地下钻,连锅碗瓢盆都塞进篮子里。
一个瘸腿的老兵拄着拐杖,指挥着邻居们用石头堵巷子口,他断了的右腿在战争中留下的,此刻却难得挺直了腰杆:“把那口枯井填了!别让人藏进来!”“石头堆高点!至少能挡挡流矢!”
只有极少数人还抱着侥幸。云梦城的私塾先生站在门口,看着慌乱的人群,捋着胡须叹气:“未必是打过来,说不定是我们出城攻打他们……”话没说完,就被隔壁的妇人打断:“先生您别傻了!没见兵都出城了?前段时期,不也是这样?”
太阳升到头顶时,两座城池已像被抽走了生气。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卷帘门的“哗啦”声,偶尔能看见几个抱着包裹的人影,低着头快步往家赶。
城墙上的士兵来回巡逻,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更添了几分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