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山为王,规矩却也简单——要想留下当弟兄,要么有拔山扛鼎的力气,要么有百步穿杨的准头。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小胳膊小腿怕是连刀都握不稳,真要算起来,连个守寨门的都不够格。”
他话锋一转,目光瞟向身旁的莲儿,语气软了几分:“可偏偏我家这丫头,就看上你这张脸了。女大不中留啊,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宠着惯着,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莲儿在一旁听着,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却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爹说这些做什么。”
老寨主没理她,继续对洛阳道:“不过你也别慌,我清风寨虽在山里,却也讲个‘理’字。你若是没兴致做我这山寨的女婿,想走,我不拦着。”
“真的?”洛阳眼睛猛地一亮,方才还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寨门外的阳光。
“但有一条。”老寨主放下茶盏,“你既进了我清风寨的门,寨里的地形、布防、弟兄们的模样,多多少少都瞧了些。放你出去容易,可万一你转头把消息卖给官府,或是大华教那些人……”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为保山寨周全,只能委屈你,挖去双眼再走。
左右不过是看不见了,手脚还能动,回去照样能活命,总比丢了性命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什么?!”洛阳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老寨主,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就是您说的‘讲理’?”挖眼断目,这哪里是讲理,分明是逼人走上绝路!
堂下的匪兵们哄笑起来,有人吹着口哨喊道:“小子,知足吧!换了旁人,早直接砍了喂狼了!”
老寨主对周遭的哄笑充耳不闻,只定定看着洛阳,眼神里没了半分笑意,只剩山匪头子的狠厉:“话已说透,路也给你指了。
是留下来,做我清风寨的姑爷,以后吃香喝辣,有我女儿护着你;还是挖了眼睛走人,从此摸黑过日子——”
他抬手看了眼照进的日光,晨光已爬上忠义堂的门槛:“我只给你半刻钟考虑。半刻钟后,给我个准话。”
洛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又瞬间凉透。
他看看上首稳坐如山的老寨主,又看看旁边似笑非笑的莲儿,再瞧瞧堂下那些摩拳擦掌的匪兵——留下来,是被强逼的屈辱;走出去,是永坠黑暗的绝望。这哪里是选择,分明是把人往死胡同里逼。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滴在地面上,滴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半刻钟,不过弹指间,可对他来说,却像要熬过整整一生。
洛阳望着堂上众人,忽然轻轻吁了口气。方才紧绷的脊背缓缓挺直,脸上那副惊惶失措的神情褪去,竟透出几分意料之外的平静,像是忽然勘破了什么。
他抬眼看向老寨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事到如今,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这话听不出是认命还是嘲讽,可那份坦然,倒让满堂匪兵都愣了愣。连老寨主都挑了挑眉,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些。
“好!”老寨主忽然抚掌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落下,“痛快!既然没别的念想,那便选个良辰吉日,把你和莲儿的婚事办了!”
他看向莲儿,眼里的厉色化作柔和,“我这女儿,总算是有着落了。”
莲儿脸颊微红,却故意扬起下巴,斜睨着洛阳,眼底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我不同意!”
一声暴喝陡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第一排第二个位置的大汉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竟带翻了身后的木凳,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大汉生得膀大腰圆,身高近丈,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此刻因愤怒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