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规模,容纳上千人确是绰绰有余,巡逻的匪兵每隔片刻便会列队走过,铠甲上的铜片在火光下闪着冷光,见了其他巡逻队的人,都纷纷粗声喊道:“一切正常!”
屋里暖意扑面,地上架着个炭盆,火星子偶尔噼啪爆开。
女匪首莲儿上前挽住老者的胳膊,声音瞬间软了八度,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爹,您看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再说我带了二十多个弟兄,能出什么事?”
她晃了晃老者的胳膊,“您就别念叨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老者被她晃得没了脾气,叹口气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
“还能有什么?”女匪首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过是些富商的银锭子,还有几个地主家的玉簪子,不值什么钱。”
老者眉头微蹙:“没伤着人吧?”
“哪能呢。”她拍着胸脯保证,“咱们清风寨虽说是占山为王,却也讲规矩——只取财,不害命。
这次下手的,都是些为富不仁的主儿,就算少了些钱财,也算是给他们积德了。”
老者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守着规矩,才能长久。”
女匪首眼珠忽然一转,嘴角勾起抹狡黠的笑,凑近老者耳边:“爹,我这次回来,还给您带了个特别的‘礼物’。”
“哦?什么礼物?”老者挑眉,显然来了兴致。
“虎子,带上来!”她扬声喊道。
门外立刻传来应答,两个匪兵应声而入,一把将洛阳往前推了推。
他踉跄几步,恰好撞进灯笼的光晕里——素色长衫上沾了泥污,头发也有些散乱,却依旧掩不住清俊的眉眼。
老者的目光落在洛阳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女儿,眼里满是探究:“这是……?”
“爹,您瞧瞧!”女匪首拽着洛阳的胳膊往前一送,语气里满是雀跃。
“这后生模样周正,身量也挺拔,我想让他做我夫君——给您当女婿,您看如何?”
老寨主浑浊的眼珠在洛阳脸上打了个转,慢悠悠放下拐杖,枯瘦的手指在袖管里轻轻摩挲着。
他先是眯着眼打量,随即迈开步子,围着洛阳缓缓转了起来。
第一圈,他看的是洛阳的衣着——虽沾了泥污,料子却是上好的细棉布,领口袖口的针脚细密,绝非寻常人家能穿得起。
第二圈,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指节修长,掌心虽有些薄茧,却不是握刀拿枪磨出的硬茧,倒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
第三圈时,老寨主忽然停在洛阳面前,浑浊的眼珠骤然一厉,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散开。
这气势绝非寻常老者所有——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狠厉,是执掌千人山寨数十年练出的威严,混着常年与刀光剑影为伴的戾气,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洛阳罩在中央。
旁人或许只当他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可谁不知这清风寨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早年在边关杀过蛮子,后来落草为寇,
手上的人命怕是比寨子里的石头还多,大小战役更是数都数不清。
方才在女儿面前那副溺爱的模样,不过是铁汉柔情的一面,对外人,他依旧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匪王。
阿大阿二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却还撑得住——他们在大华教也是刀尖上讨生活的,见惯了教内火并、沙场厮杀,对这种杀伐之气多少有些免疫力,只是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可洛阳不同。
他本是现代社会的普通人,穿越过来前,见过最激烈的冲突不过是夜市摊邻桌醉汉的口角,最多挥挥拳头骂几句脏话。
哪里亲身领教过这种真刀真枪杀过人的气势?
那不是愤怒,不是咆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