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上的金龙纹绣上流动,却映得满院跪着的人影愈发晦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样的字句,一样的威严,从副将口中再次滚出。“余王谋逆”“洛家资通”“满门抄斩”“三族流放”“九族为奴”……每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进洛家人的心里。
先前在府衙,尚有满堂官员齐声高呼“万岁”,可此刻的洛府,只有死一般的沉寂。那些哭喊在圣旨宣读的瞬间仿佛被掐断了喉咙,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和牙齿打颤的轻响。
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有人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洛坤伏在地上,背脊微微起伏,花白的头颅始终没有抬起,只有肩头那抹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他并非真的无动于衷。
圣旨宣读完毕,副将将其收起,目光扫过满院的人,像在清点货物:“都带走。”
一声令下,羽卫们如狼似虎地上前,拖拽着地上的人往门外走去。
哭喊声再次爆发,却很快被淹没在铁甲的铿锵与整齐的脚步声中。
洛坤被两名兵丁架起时,忽然转头望向庭院深处那棵老槐树。
枝桠间还挂着去年中秋的灯笼骨架,在风里轻轻摇晃。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人影,落在了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随即,他被猛地向前一拽,踉跄着迈出了这座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宅院。门楣上那块“洛府”匾额,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仿佛早已预见了这场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