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就往外跑。她的脚步踉跄,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不敢有片刻停留。
她知道,身后这座朱门大院,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鲜血染红,而她怀里揣着的,是洛家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洛老爷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拿起那枚暖玉,紧紧攥在手心。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羽卫破门而入的声响,听到了家人们的哭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最后一声重响。
罢了,罢了。
能留一丝血脉,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刘妈刚从假山后那处不起眼的密道钻出去,指尖还沾着潮湿的泥土,身后府墙内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不是先前街上那种纷乱的踏响,而是如擂鼓般密集、沉重,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洛府的青石板上,震得墙角青苔都在微微发颤。
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飞檐翘角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随即咬咬牙,提着裙摆往巷深处疾奔。
而此时的洛府内,几处侧门后早已有人影攒动。几个机灵的旁系子弟昨夜就听闻风声,揣着私房钱想趁乱溜出去;后厨的两个小厮也翻过高墙,脚刚落地,就被暗处突然窜出的衙役按在了地上——钱太守早布下了天罗地网,府宅周遭五十步内,藏着数十双眼睛,连条狗都跑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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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巨响,洛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生生踹开,门环撞在墙上发出悲鸣,木屑飞溅中,玄甲羽卫如潮水般涌入。刀鞘碰撞的铿锵声、甲叶摩擦的沉响、士兵的呼喝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庭院,惊得廊下笼中珍禽扑棱棱乱撞,发出凄厉的哀鸣。
副将一马当先踏入正厅,靴底碾过门槛上的铜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堂内。只见太师椅上坐着个老者,须发花白,身着素色锦袍,手里正摩挲着一枚暖玉,面前的茶盏还冒着热气,仿佛庭外的兵戈铁马都与他无关。
“此人是谁?”副将侧身问向身后的钱太守,声音里带着铁甲的冷硬。
钱太守连忙趋步上前,拱手回话,额上的汗又冒了出来:“回将军,此乃洛家家主,洛坤。”
副将挑了挑眉,上下打量洛坤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倒是有几分骨气。家破人亡在即,还能坐得住。”
洛坤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副将胸前的护心镜,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暖玉轻轻放在了桌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满室肃杀中竟显得格外清晰。
“来人。”副将收回目光,语气陡然转厉,“让他跪下接旨。”
两名羽卫应声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攥住洛坤的胳膊。
老人本就年迈,哪里经得住这般力道,踉跄着被按向地面。膝盖砸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却依旧挺直了脖颈,不肯低头。
“放肆!”其中一名羽卫低喝,手肘猛地往下一压。洛坤终究撑不住,身子重重磕在地上,花白的头发散落在鬓边,沾了些许灰尘。
与此同时,府内各处都响起了哭喊声与拖拽声。披头散发的妇人被兵丁反剪着双臂推搡过来,怀里还紧紧抱着吓得嚎啕大哭的婴孩。
垂垂老矣的祖母被两个兵丁架着,三寸金莲在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造孽啊”;几个半大的少年试图反抗,却被羽卫一脚踹在膝弯,“噗通”跪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
不过片刻功夫,正厅内外已跪满了人。三百多口,老的老,小的小,哭声、啜泣声、压抑的痛呼声混在一起,却被羽卫们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死死压住,连哭喊都带着颤音。
副将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圣旨,再次展开。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