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拿下晋阳,夺取那些信物,用北汉的府库充实我的军饷,用晋阳的险要地势筑牢我的根基。到那时,我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想选什么样的男人便选什么样的男人,天下男子多如过江之鲫,何需依附于谁?”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帐内轰然炸响。延寿女和观音女彻底傻眼了,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们记忆中的母亲,虽聪慧果决,却始终温婉隐忍,即便身陷绝境,也从未说过这般张扬桀骜的话语。
观音女嘴唇翕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带着哭腔:“娘,您怎么变成这样了?”她记得小时候在辽宫,母亲教导她们要仁爱宽厚,即便是对待下人也从未疾言厉色;记得南逃路上,母亲即便饿着肚子,也会把仅有的干粮分给流民;记得在幽州城南建营寨时,母亲深夜批阅文书,眼中满是对百姓安宁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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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母亲,眼中只剩下权力的炽热和复仇的火焰,那股张扬的戾气,是姐妹俩从未见过的。
延寿女与观音女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与伤痛。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昨夜听闻将士议论时,还曾抱有一丝侥幸,觉得或许是传言有误,或许母亲只是想夺取晋阳作为屏障,并非真的要贸然建国。可此刻母亲的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她们的幻想。
“娘,”延寿女哽咽着问道,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您告诉我们,您还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娘?那个会抱着我们讲故事,会为了保护我们奋不顾身,会说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的娘?”
萧绰看着女儿们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揪,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被浇熄了些许。她想起当年在火海之中,是心腹用性命换来了她们母女的生机;想起在蓟运河畔,两个女儿冻得瑟瑟发抖,却仍强撑着给她暖手;想起这半年来,她们跟着自己吃了数不清的苦,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还是我。”她走到女儿们面前,抬手想要拭去她们脸上的泪水,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们的肩头,“只是这世道不公,若不握紧权力,若不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我们永远只能任人宰割。我今日所做的一切,既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你们,为了所有跟随我的人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观音女摇摇头,泪水流得更急了:“可建国之路凶险万分啊娘!韩先生说过,昔年北魏道武帝拓跋珪起兵,从代北一隅到定鼎中原,历经二十余年征战,平定大小部落数十个,还要应对内部宗室叛乱,我们如今的处境,比他当年还要艰难百倍!耶律璟的大军虎视眈眈,后周虽与我们暂无冲突,可他们日渐强盛,一旦我们占据晋阳,难保他们不会翻脸不认人!”
“还有那些北汉旧部,他们对辽国恨之入骨,对我们这些辽室遗脉未必真心归顺;辽国的降将们,也可能只是权宜之计,一旦局势有变,随时可能倒戈相向。”延寿女补充道,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娘,您只看到了晋阳的战略要地,却没看到背后的重重危机。我们不如再等等,等我们的势力再强大一些,等耶律璟的统治再腐朽一些,到那时再图谋大业也不迟啊!”
萧绰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女儿们满是泪痕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女儿们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建国之路确实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可她已经等不起了,半年的蛰伏,半年的卧薪尝胆,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如今北汉已露颓势,晋阳防备空虚,这是天赐的良机,若是错过,恐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机会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