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若有敢私藏异心者,军法处置!”
众人轰然应诺,退出书房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郭崇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世宗皇帝当年整肃军纪时的场景,那时也是这般雷厉风行,却又赏罚分明。他拿起案上的笔,在纸上写下诸军调配名单,每一个名字都斟酌再三,确保人尽其才。
暮色渐浓时,家丁来报,说张谦亲自登门谢罪。郭崇迎出门,见张谦穿着一身便服,头发已有些花白,见到他便扑通跪下:“郭将军,是我糊涂,险些害了您,害了后周啊!”
郭崇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张,过去的事便别提了。太后与陛下宽宏大量,给了我们悔改的机会,往后咱们并肩作战,守护好这江山便是。”他将兵符交给张谦看了看,“你且安心掌管左厢禁军,往后军纪要紧,莫要再犯糊涂。”
张谦望着兵符,老泪纵横:“将军放心,末将若再敢有二心,便提头来见!”
送走张谦,郭崇回到书房,点亮烛火。烛光摇曳中,他再次拿起那张写着誓言的纸,与兵符一同放在案上。窗外的海棠花不知何时开了几朵,淡粉色的花瓣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极了当年淮南战场上见过的早樱。他想起白日里在街上见到的春耕景象,想起国子监的书声,想起柴宗训那双澄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头无比踏实。
夜风穿过窗棂,吹得烛火微微晃动,却吹不散案上的光影。郭崇提笔在纸上补了一句:“愿以铁血护春耕,以赤诚待黎明。”墨迹落在纸上,与先前的誓言重叠,在烛光下晕开淡淡的墨香。
显德十年的春天,才刚刚开始。海棠枝芽在春风里舒展,禁军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书房里的那盏烛火,却亮得格外坚定——就像郭崇的心,历经混沌之后,终于在这春日里,找到了最该守护的方向。他知道,往后的路或许还有风雨,北汉的骑兵、辽人的弯刀、南唐的战船,都还在暗处窥伺,但只要他守住这份忠诚,守住后周的每一寸土地,守住百姓的烟火气,这春天,便不会被轻易折损。
烛火跳跃间,他仿佛看见世宗皇帝站在海棠树下,笑着朝他点头,而不远处的紫宸殿里,小皇帝正握着小木剑,在月光下练习他当年教的招式。春风拂过,带来满院花香,也带来了后周最安稳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