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的紫宸殿外,几名文官正候在廊下,见他过来,宰相范质率先拱手:“郭将军近来闭门思过,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郭崇连忙回礼:“范相说笑了,臣往日糊涂,多亏太后与陛下宽宥,方能在此自省。”他认得这几位都是朝中重臣,有掌管枢密院的魏仁浦,还有负责吏治的王溥,皆是世宗皇帝留下的肱骨之臣。
正说着,内侍已掀帘传话:“太后有请诸位大人入殿。”
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符太后端坐在上首,身上穿着素色锦袍,头上未戴珠冠,只簪了支玉簪,倒比那日在府中见时更显端庄。柴宗训坐在一侧的小榻上,手里捧着本《论语》,见他进来,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眼神依旧澄澈,像极了当年攥着小木剑的模样。
“郭将军免礼。”符太后的声音温和却有力,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商议边境防务与禁军整训之事。近日北汉与辽人在边境异动,南唐也派人在淮南站探动静,京城内外的禁军需重新调配,务必做到内外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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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仁浦上前一步,递上一份文书:“太后,臣已清点禁军编制,殿前司与侍卫亲军司共有兵力十五万,只是部分旧部将领人心浮动,需得可靠之人前往安抚。”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郭崇身上。
郭崇心头一热,上前躬身道:“太后,臣愿往!”他抬眼时,正遇上符太后的目光,那双眸子里没有责备,只有信任,“臣往日糊涂,险些误了大事,如今愿以余生之力,安抚诸军,整肃军纪,绝不辜负太后与陛下的信任。”
柴宗训从榻上跳下,跑到他面前,小手拽了拽他的袍角:“郭将军,你要像父皇当年那样,守护好后周对不对?”
郭崇蹲下身,看着眼前的小皇帝,声音有些哽咽:“陛下放心,臣定拼尽全力,护陛下,护后周。”
符太后轻轻颔首,拿起案上的兵符,递给郭崇:“这是侍卫亲军司的兵符,你且拿去。世宗皇帝当年常说,郭崇勇而有谋,是可托大事之人。如今我信他的眼光,也信你的悔改之心。”
郭崇双手接过兵符,冰凉的铜器贴在掌心,却烫得他眼眶发热。这兵符曾无数次在他手中传递,指挥过千军万马,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沉重——这不仅是兵权,更是后周的安危,是太后与陛下的托付。“臣领旨!三日之内,定能安抚诸军,整肃完毕!”
出了皇宫,春风更盛了些,吹得官袍猎猎作响。郭崇握着兵符,沿着御街缓步前行,路过国子监时,听见里面传来朗朗书声,其中夹杂着儿子的声音,稚嫩却坚定。他想起儿子前日回家说,先生讲“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还问他“爹爹是不是忠臣”,那时他无言以对,如今却能挺直腰杆回答了。
回到府中,他即刻传召侍卫亲军司的几名副将。众人赶来时,神色都有些忐忑,毕竟前些日子郭崇闯宫门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谁也不知太后会如何处置。郭崇却没提往日的过错,只将兵符放在案上,指着《行军布阵图》道:“诸位请看,这是世宗皇帝当年定下的防御部署,如今北汉与辽人在边境蠢蠢欲动,我们身为后周禁军,当守土有责。”
他手指落在图上的幽云十六州处,那里用朱笔圈着,是世宗皇帝毕生想要收复的故土:“先帝当年北征,兵锋直指幽州,可惜天不假年。如今太后与陛下信任我们,我们便要守住这江山,莫让先帝的心血白费。”
副将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拱手:“末将等听凭将军调遣!”
“好!”郭崇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张谦将军虽有错,但战功赫赫,且已知悔改,仍让他掌管左厢禁军;李进勇猛善战,调去右厢,负责京城防务;其余诸将,各司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