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背上的牙印,脸色阴晴不定。鲁夫人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把药放在他面前:“这是消炎的药,你擦擦,别感染了。”
赵匡胤没动,只是看着鲁夫人:“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他是柴世宗的儿子,是我们的仇人。”
鲁夫人坐在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夫君,我知道你在意江山,在意名分。可宗训只是个孩子,他懂什么?你杀了他,只会落下‘弑杀遗孤’的骂名,让天下人寒心。再说,玉娥和玉燕那么喜欢他,你要是杀了他,孩子们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她顿了顿,又说:“你当年杯酒释兵权,善待功臣,就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你仁厚。对待柴宗训,更要如此。你把他留在赵府,好好待他,既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又能让玉娥和玉燕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赵匡胤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药,涂在手背上。药的清凉感缓解了些许疼意,也让他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些。他看着鲁夫人,轻声说:“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
鲁夫人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夫君是干大事的人,不能被一时的怒意冲昏头脑。只要我们好好待宗训,等他长大了,自然会明白你的苦心。”
赵匡胤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柴宗训心里的“后周”,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他和这孩子之间,和符太后之间,终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而这场仗,不仅关乎江山,更关乎他的家人,关乎天下的安宁。
夜色渐深,赵府的灯笼又亮了起来。柴宗训坐在房里,看着桌上的药膏和袖管里的锦囊,心里又酸又胀。他知道,这赵府里有想害他的人,也有想帮他的人。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复杂的环境里,好好活着,等娘来救他。
而潼关的城楼上,符太后正看着手里的密信——那是耶律延寿女派人送来的,信里说柴宗训在赵府安好,只是赵匡胤对他的看管更严了。符太后握紧了密信,眼里满是坚定。她对着身边的副将说:“传令下去,二后,全力集中攻打孟州!”
副将领命退下,符太后看着远处的夜色,心里暗暗说:宗训,娘很快就会来救你了。等着娘,娘一定会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