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面没有说话。
她胸腔里像有一把匕首在乱绞,将其中血肉剐得扯丝,稍不留神就贯穿了整颗心脏。
铃声和人声都被蒙上一层雾。
云弥扶住她的肩膀:“难道是反噬发作了?”
七面扯着脸庞哂笑,目光逐渐沉冷。
鬼才不信存在反噬,这天命想逆便逆,谁规定哪个人生来就得活成什么样子?
她尝试聚起灵力稳住气息,却半晌不见手头有任何反应。
这竟是连半点灵力都召不出来。
云弥仿佛察觉到她的动作,他施了灵符来探她的身体。
“我来帮你护住魂息,你先别动。”
谁要他来护?七面抬手打落刚燃起的灵符,她撑起身体下了床榻,脚下的地板都化作了软趴趴的泥泞,一踩即是一个踉跄。
“你这样能抗住么?”
云弥跟上来,他刚受过鞭伤,又受过那样的折腾,话音有些飘虚。
“没事,”七面按着心口,尽量平缓呼吸:“可能有点小状况需要尽早回命台。”
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娄介知道,只怕是走不出这个妖境了。
“我知道有一件东西可以尽快回去。”
云弥从手掌间抛出一张储物符,灵符落地变成一面八尺有余的青冥镜。
他面向着清莹秀澈的镜面,冷色银光映照出全部身姿。
“青冥镜可直通地界命台,你若着急便用此物罢。”
镜子?七面上上下下打量此物,手已经触到里面传来的寒气,即将举步迈进去。
“砰!”
房门突然被撞开,当场涌入一众妖兵。
娄介从队列中徐徐走来,发间的孔雀石饰品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手指勾在弯刀柄处,随性耍着玩。
“鬼神大殿,走这么快实在不够意思吧。”
连云弥都听出这话阴阳怪气,根本不像说给真正鬼神听的语调。
他瞥向七面,眼神无疑在问:你暴露了?
然后又转过娄介那边:“七狱君这是什么意思?在鬼神大人面前舞刀弄枪是为大不敬。”
娄介手上弯刀停住片刻:“抱歉,只是值守的士兵听到这里有动静,像是战况激烈,为免出了差池,我不得不来查看一番。”
战况激烈……
七面自觉倒也没有,不过是抽了他几鞭子,又捅了他几回。她都没有听见他叫出声呢,这算什么?
只是她着实心口痛得慌,想着早点打发娄介得了。
“一些房中乐趣,怎么了?七狱君这都要管吗?”
她袖下拳头做出用力一掐的动作,示意娄介的树心在她手上。
对方显然看到了这细微的暗示,眼睛扫视云弥一番:“既然如此,司狱官可要耐心伺候大殿,而我也只能遣些人手随身保护了。”
七面听着这句话怎么像:“好好守着她,我派遣的人手随时看她不爽。”
她攥了攥衣袖,低笑时胸口更是一抽一抽地痛。
“那还真是多谢七狱君了。”
让她放着好好的捷径不走,估计马上要坐着轿辇飞奔百里。
七面不能叫任何人看出破绽,还好屋内昏暗,远远的看不清脸色。
她随意捏了个借口:“命台那边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七狱君的妖兵是真准备一路护送?”
“有何不可?万一路上大殿缺胳膊少腿,反倒成了我护主不周了。”
娄介手里的弯刀往地上一掷,发出“铮——”的声响,听得身旁妖兵皆是两股战战。
谁不知道七狱君的刀那是斩了妖来又杀鬼。七面在回程的时候就体会到刀体鸣响在脑海余留的威力。
那声音简直震得头也跟着疼。
轿辇偏又是四方飘纱,风一吹,额角突突直跳。
“你可还能撑住?”
云弥解了自己的外衫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