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弥泪湿眼睛的模样没有半分柔弱感,他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哪怕自己已深入虎口,哪怕她拿着东西顶着他,他眼里只有倔强的恨意。
“我可以用我的魂魄偿还你,但不该是和你行这种龌龊之事!”
“谁要你的魂魄,”七面反而松开了皮绳,揭起被子覆在他身上:“行什么龌龊事,你这幅样子又禁得几下折腾?”
她抬手指向床帷外:“现在药抹完了,穿上你的衣服滚出去。”
他恨不得她这样说,自己早就想逃了。
云弥下床的动作顿一瞬:“那续魂的事……”
七面侧开脸,背对他嗤道:“用不着你提醒,一会儿魂灯点亮后我自会告诉你。”
“好。”
他点头退出床帷外,走出来的时候早已用符术幻化出一身全新的锦衣,但头发还是凌乱不堪,随意取一根发带绑起了高马尾。
云弥从寝殿出去,身上确实舒爽不少。离了七面的威胁后心底总归轻松一点,伤口也被她处理干净了,到处都是分外清凉。
这么说……还要感谢她?
“呵,谁要谢她。”
他低哼一声,朝驯兽场的方向去。
步入高墙之中,眼前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各有几间地牢。
有阴差见他到此,速速赶来问礼:“司狱官,是您来了。”
云弥扫视周遭地牢,阴暗潮湿之处有幽绿的光亮在闪烁,还有一些咕噜咕噜的沉闷声音。
他略微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关节,下令说:“照例放狼,这次一共十匹,计时半个时辰。”
阴差犹犹豫豫:“可是……看您这气色不大好,怕是身体遭不住啊!”
遭不住他也得扛过去。
七面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在那个位置上坐长久吧,云弥迟早会把她送回底狱去。
他挽起袖口,露出那些斑驳的伤痕。
“我的命令什么时候变成耳边风了,这种时候谁和你开玩笑?”
阴差讪讪压着头:“小的知错。这就去放狼……您当心点,要是有情况及时叫停。”
“少说些废话。”
云弥已经束好衣袖,等着四面八方的冥狼突破牢笼朝他奔来。
眼下阴差不敢再多言,退出到竞场外。
但见手势一挥,牢笼的锁链断去,声声狼嚎冲击着鼓膜。
他仅是做出防备的瞬间,突然有狼从两侧扑咬而来。
云弥没有持符,只以自己肉.身相搏,攥起拳头蓦地甩向冥狼。
手上骨肉挨上狼身的瞬间,所有伤口仿佛又要裂开,四处都是钻心的痛。
看着一匹狼倒下,有更多的冥狼从四周汇聚过来,身前身后无一不暴露在敌人利爪之下。
突地,滚烫的吐息喷洒在颈后,云弥回身即是一掌落在狼头上,这一击使足了力气,把对方打得晕头转向。
可左右又有饿狼袭来,他再下腰躲避,倒翻个跟头,将它们踹出老远。
但是他也只是能抵挡一两匹冥狼的单独攻击,当它们闻到他身上伤口血味,纷纷露出凶恶的嘴脸。
云弥本就被七面折腾到身心俱疲,现下不过是借着心底的恨意在发泄。
一旦情绪退去,疲倦感席卷了整个头脑。
“司狱官,小心!”
阴差唤他的时候,数匹冥狼早已将他扑倒在地。
它们咬住他的四肢,在铺满沙石的地上拖行。
云弥背上皮肉被尖锐之物道道划开,有血迹沿着地面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灰尘迷了双眼,他甚至看不见外界冥狼一丝一毫的动作。
他伸手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直到抓冥狼的前腿,卖力一扯,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敌人痛得不能自己,自然松了口,落在后方发出尖锐哀嚎。
云弥抓着那块扯下的皮肉往前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