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见的手顿住了。
林小鱼豁然回头，却见卫凌站在不远处，一身干净的院服，乌发未梳，披散在两肩，他站在人群的阴影里，周围打闹的学子与他仿佛两个世界一般。
竟不知他何时来的。
他站在当地，扫了一眼林小鱼发红的眼睛，温声道：“过来。”
林小鱼见他如见救星，一把跑了过来，站在他的旁边。
卫凌未曾言语，转身就走。
林小鱼忙跟上他。
李善见见此情形，面上转了神色，嘴角一直含着的笑意彻底消失。
对方过来，看也未曾看过他一眼，甚至连一个点头致意都没有，视他如空气一般。
这个卫凌，他有所耳闻，只是听闻对方身份贵重，但一直不知真正的来历，因此在书院里，他从未主动招惹过，即便偶或遇到了，也只是客气地点头致意。
而今，他就这般视自己为无物，就这般带走了林小鱼？
他想要出言阻拦，可瞧见对方远去的背影，却未能说出口。
不知为何，他打心里并不想与对方发生冲突，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即便不开口，也叫人不敢反驳，那是常年上位者养出来的气度，绝不可能是一般人家的子弟。
直觉告诉他，那是他李善见惹不起的人。
来日方长，只要这林小鱼还在，就有的是机会！
李善见看了看林小鱼的背影，冷哼一声，甩袖而走。
卫凌走起路来并不快，可林小鱼一边腿软，一边只能小跑着跟着。
她低着头，跑着跑着，憋着的眼泪，却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卫凌脚步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面上无甚变化。
林小鱼抹着脸抽噎地道：“谢谢你来救我。”
卫凌道：“刚好路过。”
说着却见林小鱼低垂着脑袋，顾自抹泪，他不由道：“一个男子，竟做此啼哭状。”
林小鱼抬起头道：“可是真的很吓人啊！你没瞧见那个李善见方才的模样？只怕竹林遇鬼都没他吓人！”
卫凌问道：“他位高权重，许多人想亲近，为何你不愿与他交好？”
“交好？”林小鱼一张脸瞬间成了猪肝色，“他居然能偷溜进我的房间，太可怕了！”
卫凌缓了缓道：“固然不妥，但你又非女子，有何可怕。”
林小鱼皱了脸道：“啊呸！想到他，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
好一会，卫凌才道：“为何？”
“他，他想和我搞断袖！”林小鱼吞吞吐吐地道。
“......”
卫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林小雨说着说着却觉得方才被对方碰过的腰都疼痛起来，尽管隔着厚厚的棉衣，可分明都被那畜生弄脏了！
卫凌道：“金家护卫，随意挑两个守在你院门口，不就行了。”
林小鱼耷拉着脑袋道：“可金玉麟说，他已说动了爷爷，近日等家里人来，就全遣返回去。”
“我要回家去，这书院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来了！”林小鱼继续抽抽嗒嗒。
“回家？”
卫凌又站住脚步，看着她双目通红，眼泪已经止住了，却还在忍不住抽噎。
只是而今冬日，她裹着厚厚的帽子，只露出小小的脸，却叫那泪痕在白皙如玉的面颊上一道白一道红。
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因着紧张，也从帽檐下落出来，耷拉在耳侧。
林小鱼越想越不错，不由叫道：“我不管，我要回家去，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回！趁着天还没黑，这破书院我是再也不来了！”
说着她停下道：“谢谢你！卫公子，后会无期了！”说完转身就跑。
卫凌看了看她如风一般奔去的背影，不过一瞬便转身走了。
林小鱼一时冲动，跑到斋舍边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