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见摇了摇头道:“你生得这般模样却是个男子,确实可惜了,不知你家中可有姐妹,我定上门去提亲。”
提你大爷!
林小鱼一个劲地往后退。
“但你是个男子也不错,”李善见道,“跟着我,日后在朝上,我瑛王府就是你的靠山。”
对方说完,却朝她的下颌伸出手来。
林小鱼拼命往后退,眼见退无可退,后背已贴着竹竿,正想着要拼死一搏,却突然远处传来一个轻轻的踩雪声。
咯吱,咯吱。
有人过来了!
李善见的手顿了顿,暗黄的眸中戾色一闪而过,唇角泛出一丝冷笑。
不好!
林小鱼忍不住屏住呼吸,循声看去,竹林深处,一个穿着天青色常服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远远瞧见那人手中捧着一个盒子。
不等林小鱼瞧仔细,对方已先开口道:“世子殿下。”
听闻声音,李善见身子一顿,抬起的手到底放了下去,转过身,瞧向对方。
“沈执事。”
林小鱼这才瞧清,来人正是昨日与黑衣人说话的那个貌美小少年,那些黑衣人也称他为沈执事。
这被称为沈执事的少年走到近前,并未如书院中他人一般对李善见行礼。
反倒是李善见约略作了个揖道:“沈执事怎么有暇在此处?”
少年面上挂着笑,看了看两人道:“院中事务繁多,趁着午时清净,来此处走走,顺便看看学子们最近住得如何。”
“世子殿下近来功课如何?听闻策论上还有些手生,要多用功才是,科考也不过是明年的事,时间不多了。”
对着场中的变化,林小鱼一时未曾反应过来。
进书院一个月,从来没见到有人这般对瑛王世子讲话,明明对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说起话来却似长辈的口吻一般。
可面前的李善见面色早已转灰,林小鱼站在一旁,瞧见他摆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可他口中却道:“沈执事说的是。”
小少年好似没瞧见他难看的脸色,却又转头对向林小鱼道:“这个学子瞧着眼生,是世子殿下新近交的好友?”
李善见忍着怒意道:“这是甲字舍前新来的林小鱼,碰巧遇见,便多交流了几句。”
沈执事点了点头,却与林小鱼道:“能进甲子舍,定是有过人才华的,好生用功读书,以后报效朝廷,前途无量。”
见他不比自己大上几岁,说起话来老气横秋,比夫子还要夫子,林小鱼一时有些荒谬的感觉。
这位指使着黑衣人,让藩王世子吃瘪却不敢反抗的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小少年却好似瞧清了她心中所想,弯起好看的眼睛笑了笑道:“你新来的不认识我,我叫沈新,在书院中统管教务和内务,大家都叫我沈执事。”
“哦,”林小鱼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李善见道:“我还有事,就不陪沈执事了。”
沈新点了点头道:“世子慢走。”
说完他看了眼林小鱼,自己也抱着盒子走了。
林小鱼看着两人远处的身影,一时有些恍惚,果然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李善见平日里嚣张跋扈,在书院里横着走,却原来也有敢怒不敢言的时候。
她胡思乱想,走到竹林边,却突然心中一动。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瞧向远处竹林里的凉亭。
日光从亭檐下透过,照出亭内一个白色人影,温和的冬日暖阳划过他垂顺的衣摆,肩头,渐渐划向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