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的蹲守未果,倪雅其实都有些不抱希望了,到等候区的楼层也没再仔细转转,一屁股坐在空位上反复咂摸手里的小说。
沈意疏的小说就像一颗腌渍得当的陈皮梅子,不能一口吞下,要含在嘴里慢慢品味,逐字逐句推敲才能尝到所有藏在细节中的美味。
倪雅叹服地猜想:
这个沈意疏到底是学什么专业的大佬?
本职工作也是理工科相关?
多大年纪?
是怎么做到描述如此精准、用词又如此犀利的?
她翻到书籍结尾。
当案情尘埃落定,沈意疏没有浓墨重彩地继续描述凶手知道真相后的悔恨或眼泪,只写了放在凶手家杂物间角落里的透明玻璃瓶。
玻璃瓶里残存着一点氧化变质的MPTP,淡淡的琥珀色映出窗外醉人的黄昏。
倪雅无法描述那种阅读带来的欣喜若狂,再次合上书籍,才像灵魂归位般陆续收听到周围环境里的其他声音。
脚步声、交谈声、整理票据或检查结果发出的悉索声......
然后,倪雅看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也许是前些天的降雨或大风令气温有些下降的原因,那个人今天没穿风衣,穿了一件有点复古感的皮衣夹克和牛仔裤。
双手插兜,目不斜视,隔着两排座椅,从倪雅面前三米左右的路径迈着一双长腿路过。
他戴了口罩。
但倪雅仅从身高和半梳起来的及肩长发上,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守株待兔要等的人。
倪雅匆匆把书塞进敞着拉链的双肩包里,疾步追过去,在剩下不到一米距离时压低音量却难掩惊喜地打了声招呼:“嗨!”
男人一怔,停住脚步,偏过头。
那个瞬间,他眉眼间展露的诧异远远超出倪雅的预期。
倪雅知道对方一定想起自己了,笑着:“还真的是你呀。”
男人迟疑地看了倪雅一眼,似乎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关系进行寒暄,安静地顿了几秒,忽然以手掩住口罩,偏开头,后退半步同时开始咳嗽。
倪雅觉得,自己再外向也不能站在坐着那么多人的整片座椅前的空地和人交谈。
她往身侧指了指后排的空座位,询问对方要不要过去坐坐。
男人咳着颔首,随倪雅走到开阔通透的大落地窗前,然后落坐。
这家国际化的私立医院背后有着资金雄厚、实力斐然的大集团做支撑,装潢风格充满洁净的高科技感。
上午十点的阳光洒落,照得他们落座的这片区域澄澈又明亮。
男人落座后不再咳了。
他下颌微扬,沉默地捏了两下喉结处的皮肤,足足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才转过头问倪雅:“你来这里,是在等我?”
后来当倪雅回忆起他们这次不算巧合的相遇,很轻易就能看清他有着一种信息不对等的笃定,只是当时,事发实在突然,被人当面揭穿的倪雅完全没能反应过来,更遑论去仔细探究他的判断依据了。
眼下倪雅只感到窘迫。
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完全就不按套路出牌,一般在医院遇见不是都会挑“是不是来看病”这种问题开启聊吗?
倪雅下意识否认:“我是来看病的!”
男人瞥了她两眼:“不像。”
倪雅顺着这句话随口一问:“不然像什么?”
男人的虎口仍然卡在咽喉附近的皮肤区域,忽然叫了倪雅的名字:“倪雅?”
倪雅一怔。
她听见男人继续说:“沪市戏剧学院,硕士研究生。”
倪雅整个人陷入一种奇怪的困惑中,好半天才在对视里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在学校见过我?”
男人和上次遇见时一样,说话时没有任何礼节性的笑意,淡声:“没有。”
“那你......”
男人继续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