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医院前台的导诊小陈汇报,倪雅暂时没有复课回校的打算。
老倪一筹莫展地带回一束雏菊,插在餐厅的花瓶里,却在隔天早晨惊讶地发现,他那总是窝在卧室里拒绝交流也拒绝出门的闺女已经换好外出的衣服,坐在那瓶雏菊前喝牛奶吃点心了。
倪雅神采奕奕地表示,自己要跟着老倪一起去医院。
这是多久都没有发生过的事了?
倪雅的母亲在跨国公司里工作,每年全球飞行距离要几十万公里,时常不在家。小时候的倪雅的确总是跟着老倪去医院里面混日子,在主任医师的办公室里写作业,在会议室看书,偶尔也会跑出去和新来的年轻医护人员胡乱侃。
医院离倪雅家不到五公里。
等红绿灯时,老倪没忍住,掐着时差给倪雅的母亲发了信息。
【闺女今天愿意出门了。】
【和我去医院。】
倪雅抱着双肩包坐在副驾驶座位里,瞄到老倪鬼鬼祟祟的偷拍,直接伸手拿过老倪的手机,按住微信下面的“按住说话”键。
倪雅说:“报告吕女士,我们在出发去医院的路上,特务老倪任务失败,偷拍影像已被我当场截获。中午我们准备吃食堂和产后餐同标的三菜一汤,再拿俩面包。汇报完毕,over!”
片刻后,手机开始振动,老倪接通了吕女士的电话,不疾不徐的笑腔从手机里传来:“怎么突然想起去医院呢,嫌你爸爸手艺不好,馋食堂的营养餐了吗?”
“没有。”
倪雅不自然地把一缕长发掖到耳后,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就......去散心啊。”
抵达医院停车场后,倪雅没有跟在老倪身边,只说了句“中午见”就在老倪无限纳闷的注视里挥舞着双臂走了。
医院有规定,不允许医护人员向他人透露病患隐私。
因此,倪雅没有向前台接待的导诊姐姐或者老倪打听那个人预约的检查项目和时间,只去了检查等候区所在的楼层。
她走走停停地东张西望,走累了就找空座位坐下来看沈意疏的推理小说。
就这样,整整一个星期,倪雅都和亲爹老倪同进同出。
老倪虽然不知道倪雅到底在做什么,却也跟着高兴,在这天早晨去医院的路上兴冲冲地和倪雅商量:“今天中午我们还是去妇产科食堂吧?听说有你喜欢的清蒸鲈鱼。”
倪雅压着书页扭头问:“老倪,1-甲基-4-苯基-1,2,3,6-四氢吡啶是什么啊?”
老倪开着车随口答到:“哦,MPTP。是一种神经毒素。”
老倪说,这种化合物能穿过血脑屏障并与某种多巴胺转运蛋白结合,最终诱发类似于神经退行性疾病。
倪雅重复:“神经退行性疾病......”
老倪解释:“类似帕金森病的症状吧。”
倪雅手里的书上也是这样写的,在所有人以为死者是死于帕金森病的并发症时,只有书中主角识破了凶手的伪装。
倪雅在倒车提示音里为老倪鼓了鼓掌。
老倪压着嘴角把车停进车位里:“你最近似乎对理工科知识很感兴趣,在看什么书?”
倪雅把书“啪”地一声合起来,笑眯眯地把书籍封面转过去给老倪看——《琥珀色黄昏》。
老倪拔出车钥匙:“诗集?”
倪雅亮着一双眼睛,摇头:“推理小说!”
这种表情......
很多年前,倪雅在家人们面前宣布自己要选文科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老倪一时有些怔忡,而倪雅已经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揣着那本推理小说跑了,边跑边说让老倪记得等她一起吃午饭。
私立医院不走医保报销,且价格昂贵,患者人数明显不如公立医院庞大,但等候检查的区域也从来没有空闲过。
一连一个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