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内,春意正浓。
作为大安新朝创建后的第一场宫宴,这场百花宴的规格被礼部拔高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琉璃瓦折射着金光,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
辰时刚过,各家马车便堵满了神武门。
御花园东南角,一株海棠树下。
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秦月,正生无可恋地扯着身上的鹅黄色流仙裙。这裙子也不知是哪个裁缝做的,腰身收得极紧,袖口宽大得能装下两只烧鸡。
她手里捏着一把绣着鸳鸯戏水的团扇,那拿扇子的姿势,不象是在遮面,倒象是在握着一把随时准备捅人的匕首。
“小姐,笑!笑啊!”旁边的贴身丫鬟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提醒,“夫人说了,要象冬日里的暖阳!要温暖!要璨烂!”
秦月嘴角一抽,脑海里浮现出亲娘的魔鬼特训——把太子当成烤羊腿。
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那一排整齐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要吃了你”的凶狠渴望。
路过的一个礼部侍郎家的小姐,被这笑容吓得脚下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哆哆嗦嗦地绕道走了。
而在御花园的另一头,假山旁。
新任丞相王大人的掌上明珠,京城第一才女王心怡。
“我……我好凶的……”王心怡对着假山上的石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给自己打气,“你们……你们都别惹我,不然……不然我就……就……”
她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狠话,反倒是把自己那张清秀的小脸憋得通红,活象一只炸毛的小兔子,毫无威慑力,只让人想上去欺负一把。
周围的贵女们神色各异,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掩唇偷笑,但更多的是在紧张地整理自己的妆容,试图从这群人中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此时。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殿下、安亲王、镇国大将军驾到——!”
“长宁公主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云宵,原本喧闹的御花园瞬间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陆震身着玄黑龙袍,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他今日心情极好,满面红光,虽然极力想要维持帝王的威严,但那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沉婉一身正红凤袍,端庄大气,只是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视线在跪了一地的贵女们身上扫来扫去。
而在帝后中间,牵着两人手的,正是今日的“主考官”——岁岁。
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满含期待地打量着这个据说是给她找嫂嫂的地方。
在他们身后,跟着大安朝最尊贵的三个单身汉。
陆从寒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蟒袍,腰束玉带,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仿佛自带降温结界。
陆云舟则是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外罩一层薄纱,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虽是春日,他却时不时掩唇轻咳两声,那苍白的脸色配上温润如玉的气质,简直就是“病娇”二字的完美诠释。
至于陆烽火,这货穿得花里胡哨,紫金冠束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众卿平身。”陆震大手一挥,带着众人落座于高台之上。
随着这一声令下,下方的贵女们纷纷起身。
也就是这一瞬间,陆家三兄弟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陆从寒端起茶杯的手僵在半空,那双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只见正前方,那个穿着鹅黄裙子、身形高挑的女子,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