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寒放下筷子,他试图用平日里处理军国大事忙来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逼婚”。
“岁岁。”陆从寒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诱哄,“大哥如今刚接手兵部,边境虽平,但军务繁杂,每日都要忙到深夜。哪有时间……照顾旁人?”
陆云舟也紧随其后,掩唇轻咳一声,那张苍白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病弱之态:“是啊,岁岁。二哥这身子骨你是知道的,又是药罐子又是病秧子,何必去祸害人家好好的姑娘?”
两兄弟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不管是军务繁忙还是身体抱恙,都是无懈可击的借口。
然而,他们低估了一个三岁半幼崽的执着,尤其是这个幼崽还背负着“三年后就要被强制遣返”的巨大心理压力。
岁岁看着两个推三阻四的哥哥,小嘴一扁,眼框瞬间就红了。
“借口!都是借口!”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沉婉身边,一把抱住娘亲的大腿,把脸埋在裙摆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大哥忙,二哥病,那以后怎么办呀?”
“岁岁以后要是……要是不在了,谁照顾他们?”
岁岁越想越伤心,眼泪把沉婉昂贵的云锦凤袍洇湿了一大片。
她仰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大眼睛里,满是令人心碎的认真:“岁岁就是想让哥哥们,在岁岁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人疼,有人爱呀……”
轰——!
这句话,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所有大人的心口上。
沉婉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不在了。
看不见的地方。
原来,她真的知道。
她知道自己只是下凡历劫,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所以才这么急切地想要安排好一切,想要在走之前,看到哥哥们成家立业,看到这个家圆满。
这哪里是逼婚。
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和酸涩,像潮水一般淹没了陆震和沉婉。
“不哭……岁岁不哭。”
沉婉颤斗着手,把女儿抱进怀里。她死死地搂着那个软乎乎的小身子,象是怕一松手,她就会飞走。
“娘亲答应你!都答应你!”
“找!咱们找!明天就找!把京城里最好的姑娘都找来,让咱们岁岁挑!挑到满意为止!”
陆震也红着眼圈,大步走过来,蹲在母女俩身边,大手盖在岁岁的脑袋上,声音发颤:“对!爹爹这就下旨!”
只要能让女儿开心。
别说选妃。
就算是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他也绝不眨一下眼。
岁岁吸了吸鼻子,从沉婉怀里探出个小脑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陆震斩钉截铁。
岁岁破涕为笑。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拇指:“那拉钩!”
“拉钩!”
看着这一幕,陆从寒和陆云舟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看着那个笑得象朵花一样的小团子,又看了看旁边如丧考妣的父母,心里那股子抗拒瞬间烟消云散。
罢了。
只要她高兴。
这媳妇,娶就娶吧。
……
既然圣意已决,那就要办得风风光光。
陆云舟虽然心里苦涩,但脑子转得飞快。
这选妃不能太直白,否则显得皇家急不可耐,也容易让那些世家大族生出别的心思。
“父皇,母后。”
陆云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温声道,“既然是为了岁岁开心,不如就办一场‘百花宴’。名义上是为了庆祝大军凯旋、国运昌隆,邀请京中五品以上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