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时,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带着一丝关切的温和。
他伸出手,似乎想检查一下艾米有没有受伤,但看到自己手套上沾染的黑色血迹后,又缩了回去。
“我能有什么事?”
艾米哼了一声。
她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拉过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拭着护甲上的污秽。
我还会嫌弃你怎么着?
“倒是你,刚才那一剑很漂亮。看来那个不着调的师父确实教了你不少真东西。”
艾米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艾德蒙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身体比脑子动得快……大概是前段时间打架多了,有些动作就刻进骨子里了。”
战场很快就被打扫干净。
土灵们兴高采烈地收集着蛛人的毒囊和甲壳,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不错的战利品。
骑士们则在忙着检修装备,顺便互相抱怨刚才那个土灵差点踩断了自己的脚。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一场有惊无险的遭遇战,一次提振士气的胜利。
但艾米坐在行军椅上,看着远处那些逐渐消散在黑暗中的撤退痕迹,眉头却越皱越紧。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不仅没有因为战斗结束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怎么了?在担心什么吗?”
艾德蒙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声问道。
“艾德蒙,你不觉得……太容易了吗?”
艾米把玩着手里那块沾着血迹的手帕,声音低沉。
“那个所谓的‘主母’,既然能派人送来那种挑衅的画,说明她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蓄谋已久。”
“既然是蓄谋已久,为什么只派这种程度的杂兵来送死?”
艾米指了指地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
“这些东西,除了数量多一点,甚至连像样的护甲都没有。刚才那个精英蛛人,充其量也就是个小队长级别的。”
“如果这是试探,那代价未免太大了;如果这是伏击,那未免太儿戏了。”
没有哪个傻蛋会毫无缘由地挑衅一个明显比自己强的对手,除非……
除非挑衅本身,就是目的。
“它们没有抢夺物资,没有破坏设备,甚至没有尝试切断我们的后路。”
艾米回忆着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蛛人虽然疯狂,但攻击的重点似乎并不在杀伤,而是在……纠缠?
或者说,是在确认什么?
艾米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手帕扔进了旁边的火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块染血的白布,发出一阵噼啪声。
“看来,那个主母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或者是她背后的白鹭长老教得好。”
“用几十条命来换取我们的情报,顺便麻痹我们,让我们觉得它们不堪一击。”
艾米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但我觉得,它们的目的还不止于此。”
“艾德蒙,让所有人检查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特别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艾米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相信它们只是来送死的。在这片黑暗里,任何一点反常都可能致命。”
那个没见面的主母,究竟想要什么?
还是说,这只是一场更为庞大的阴谋的前奏?
艾米看着深邃的地下深处,仿佛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正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