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
床垫因突如其来的重量而深深下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艾德蒙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生怕压到艾米分毫。
然而,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艾米已经像一只灵巧的树袋熊,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阳光与皂角气息的味道。
她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双腿也交叠着缠住他的腿,将他整个人都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仿佛他是一个巨大的、能带来无穷安全感的抱枕。
“好了,现在我们两个都可以安心睡了。”
艾米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得意,和些微的颤抖。
艾德蒙的身体依旧僵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小身躯的柔软与温热,以及那颗正贴着自己胸膛、跳得飞快的心脏。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这样不合规矩,想说他会压到她。
但当他感受到环绕着自己的那份、明显带着一些情感的用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这才意识到,对于失去对方的恐惧,她其实一点也不比他少。
她也害怕,害怕一睁眼,这一切又会变回那片冰冷的虚无。
这个拥抱,既是为了安抚他,也是为了安抚她自己。
想到这里,艾德蒙那僵硬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臂,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抱住了她,用自己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柔顺的银色长发。
在静谧的病房里,在窗外无声的落雪中,两个遍体鳞伤的灵魂,终于在彼此的怀中,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唔……我的腰……”
“艾米?你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对不起,我……我昨晚太……”
“太什么?太粗鲁?太用力?还是太持久了,亲爱的骑士先生?”
“……抱歉。”
“喂,别道歉啊。搞得好像是我被强迫了一样。明明是我把你拉上床的。”
“可我还是弄伤你了。”
“这不叫伤,艾德蒙。这叫……嗯,剧烈运动后的正常肌肉酸痛。你得知道,你怀里这位可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女武神,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
“你才不是。”
“哦?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认识的最坚强的人。”
“……你这话说的,让我都没法继续抱怨了。真是的,甜言蜜语的水平见长啊。”
“我只是在说实话。”
“好吧,好吧。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嗯,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稍微挪开了一点点?”
“……嗯。抱着你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我能听到你的心跳,能感受到你的温度……我才相信,你真的回来了,没有消失。”
“我也是。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别再为这种事情道歉了,听起来傻乎乎的。”
“好。”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体力还真不是盖的。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烛火骑士,都是怪物吗?”
“这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是吗?那你们锻炼的时候,也练习这种……体力活?”
“艾米!”
“哈哈,脸红了,脸红了。真可爱。明明昨晚那么有侵略性,现在又变回那个纯情的小骑士了。”
“请不要再取笑我了。”
“我哪有取笑你,我是在夸你。真的,非常……棒。让我印象深刻。”
“……”
“怎么不说话了?害羞了?”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别说,听我说。艾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