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长夜关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窗外,雪花无声地飘落,在窗棂上积了薄薄的一层,折射着从城中透出的、宛如星辰的烛火光芒。
病房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艾米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已经陷入了沉睡。
但实际上,她的意识无比清醒。
因为有一道视线,如同一盏探照灯,一刻不停地聚焦在她的脸上,灼热、专注,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融化的偏执。
她不需要睁眼,也知道那是艾德蒙。
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神像,从黄昏到深夜,姿势都没有变过。
这种被人死死盯住的感觉,换做以前,艾米大概会觉得有趣,甚至会生出几分调戏的心思。
但现在,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装睡都成了一种煎熬。
终于,艾米放弃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直直地对上了艾德蒙的视线。
“我说,骑士先生。”
艾米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她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一直盯着一位熟睡的女士看,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哦。还是说,你对我这张脸,已经到了百看不厌的地步了?”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是柄百试百灵、总能让这位骑士先生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利剑。
然而,这一次,利剑失效了。
艾德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混杂着后怕与珍视的浓郁情感。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她此刻的鲜活,并非一场易碎的梦境。
没有脸红,没有结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躲闪。
这突如其来的“免疫”,反而让艾米自己乱了阵脚。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那道视线点燃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该死,这算什么?反向调戏吗?
艾米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又换了个法子。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过来一点。”
艾德令顺从地俯下身。
艾米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略显粗糙的皮肤,语气变得愈发暧昧。
“你这样守着,我们两个都别想睡了。要不……你上来陪我?”
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耳廓上。
放在过去,这足以让艾德蒙整个人都变成一只煮熟的虾。
可现在,他只是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了艾米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然后用一种无比珍重的姿态,将其放回了被子里。
“你该休息了,艾米。”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
艾米彻底败下阵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木头脑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所有的计谋,所有的手段,在他那份沉重如山的创伤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算了,不玩了。
下一秒,艾米猛地坐起身,趁着艾德蒙错愕的瞬间,伸出双臂,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拽!
“啊!”
艾德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当他看到艾米那张因用力而涨红的小脸时,所有的抵抗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他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丝反抗,都会弄伤她那虚弱的身体。
于是,这位身经百战的护烛者,就像一个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布偶,被艾米硬生生地从椅子上,拽倒在了柔软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