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的,她缝的那些。扣子还在,他走了。
她一个人坐地铁回市区。车厢里还是早上那趟,空荡荡的。行李箱的轮子不在了,只有她一个人站着,靠着车门。窗外的隧道一片漆黑,她数着站,一站一站过去。巴黎的天灰蓝色,从车窗看出去像隔了一层雾,雾很厚,看不到尽头,她没有尽头可看。
回到公寓,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门开了。屋里很安静,行李箱不见了。衣柜门开着,空了几格,他的大衣、他的衬衫、他的围巾都不在了,只剩衣架孤零零地挂着。人台上还披着她没做完的上衣,浅灰色毛呢料,袖子还没上。她站在人台前摸了摸那块面料,凉的,没有体温。
枕头下面压着苏婆婆的帕子。她抽出来展开,白底浅金色,灯光下那对鸟的翅膀像要飞起来。苏婆婆说带在身边,想家的时候看看。她看着那对蛮蛮,那对依偎在一起的翅膀,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她飞了,他也飞了。她飞了九千公里来巴黎,他飞了九千公里来看她。现在他又飞回去了。
她一个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攥着那块帕子。窗外的天灰蓝色,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在想他,也许在想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说月底走,下个月回来。他回来了,回到北京,不是巴黎。
她和他,总是一个在等,一个在飞。
手机震了。
他发来一条消息:“登机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一路顺风”——太轻了。“我会想你的”——说了太多次。“早点回来”——他没走远,不该说早点。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像一只手。她想起昨天他还站在这里,穿着那件深蓝色衬衫,从背后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他的体温还留在她皮肤上。现在公寓冷了。
她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倒进杯子里。她捧着杯子站在窗前,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很白,眼眶红红的。她喝了一口水,烫的。
她走到日历前。新月份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数字被划掉。她伸出食指,用指甲在今天的数字上轻轻划了一道。浅浅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用手能摸到。然后站在日历前站了好久。
他走了,她又要开始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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