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鸟的重量。许朗把铁柱和鸟连接的地方拧紧,铁鸟站在展厅入口的右侧,独腿,仰头向天,铁柱焊在地面的钢板上。
“站不稳。”许朗说,“但它不会倒。”
林晓薇站在那只铁鸟前,仰头看。鸟的头微微偏着,像在听什么。铁是冷的,哑光的,没有上漆。“你怎么做的这只鸟?”
“先用铁丝搭骨架,再一片片焊铁皮。焊了一年。”许朗蹲下去,检查铁柱和地面的连接处。焊接的地方已经打磨过了,光滑,没有毛刺。他从包里拿出一罐黑色的喷漆,对着焊接处喷了几下,遮住了补丁似的痕迹。
“好了。”他站起来,“不会再有人发现它焊过。”
林晓薇忽然觉得,许朗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在做介绍,像在跟自己说。
门口又有人来了。赵梦溪抱着一只大纸箱,里面是她的耳鼠银饰。耳鼠用银片锤揲成型,兔子头,老鼠身体,麋鹿耳朵,蝙蝠翅膀。翅膀是可拆卸的,赵梦溪在墙上钉了四个隐形挂钩,把耳鼠的四个部分分别挂上去,拼在一起才完整。
“我的耳鼠不是戴的。”赵梦溪退后一步看,“是看的。”
李岫的讙皮衣挂在衣架上推进来。三只脚的狐狸,用黑色羊皮拼接,后背有三条凸起的脊线,对应三只脚的结构。她把皮衣挂在入口右侧,许朗的铁鸟旁边。
“讙的声音像狗叫,能御凶。”李岫站在皮衣前,“我这件衣服不御凶,但穿着的人不会受欺负。”
林晓薇看着那件皮衣。黑色的,沉,后背的脊线像三根骨头。
人越来越多了。林远抱着他的旋龟陶瓷进来了,陈屿白拎着一袋香氛蜡进来了。插画师周念没带东西进来,她带来的是贴在入口处的一幅海报。女子穿着朱砂红的斗篷,身后站着一只独腿的鸟。红与黑的对比,像火与铁。
“晓薇,你的衣服呢?”秦笙过来催。
林晓薇把背包里的蛮蛮女款取出来,挂在标签位置。傅念安把那件男款也挂上了,两个衣架之间隔了三步远。浅蓝色和深蓝色,翅膀的纹路各缺一半。她退后几步站到中间,两件衣服的翅膀才连上。完整,又不完整。像两个人隔空相望。
快傍晚了。林晓薇把十二件衣服全部挂好,傅慕安的纹样打印成巨幅背景,贴在弧形展墙的后面。深红色的九尾狐底纹,深蓝色的蛮蛮底纹,渐变的烛龙底纹。每一幅都是数学与美学的结合。他今天没来,在上课。
林晓薇站在展厅中央,转了三百六十度。入口处是许朗的铁鸟、赵梦溪的耳鼠、李岫的讙。四壁是林远的旋龟、陈屿白的鹿蜀、周念的海报。中央弧形展墙上是她的十三件作品,蛮蛮分开挂在左右两端。傅慕安的纹样铺满整面背景墙,像一层皮肤,包裹着整个展区。
“累了吧?”傅念安走过来。
“还好。”
“许朗让我搬了一下午铁架。”
林晓薇看着他。他的卫衣上沾了灰,手掌侧面有一道被铁丝划的红痕。她没说话,拉起他的手,用纸巾帮他擦了擦。
许朗从门口经过,看见了。“你们俩,等开幕那天再秀。”
林晓薇松开手,转身去调整一件歪了的衣服。傅念安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两秒,然后去帮秦笙搬展柜。
天黑了,展厅里的人陆续离开。秦笙关灯锁门。林晓薇站在798的广场上,看着展厅的玻璃门里面透出的微弱光线。衣服还挂在里面,孤零零的。
“走吧。”傅念安拉住她的手。
“明天还来吗?”
“来。”
“后天呢?”
“开幕那天也来。”
回去的车上,林晓薇靠着窗,路灯的光在脸上明暗交替。她想起许朗的铁鸟,独腿,仰头向天,焊死的,站不稳但不会倒。又想起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