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长,三米宽。十二件衣服挂成弧形,观众的动线从九尾狐开始,绕一圈,最后回到九尾狐。”她在备忘录里画了一个草图,递给林晓薇——一个圆形,中间是空的,十二个点均匀分布在圆上。出口和入口在同一个位置。“观众从九尾狐进来,看了十一件,最后看到的还是九尾狐。首尾呼应。”
林晓薇看着那张图,想起秦笙上次画的那个车轮形结构图。中心是圆,十二条线向外辐射。这次她直接把中心给了她。
“其他设计师呢?他们挂哪?”
“许朗的毕方在入口。赵梦溪、李岫、林远、陈屿白、周念,沿着展厅四壁。观众看完他们的作品,最后走进中央展区。”
林晓薇看着那张草图。“秦姐,谢谢你。”
秦笙拍了拍她的肩。“是你自己做得好。我只是给你搭了个台子。”
她走了。工作室安静下来。林晓薇站在那半圈衣服中间,转了一圈。九尾狐的朱砂红,烛龙的渐变色,蛮蛮的深蓝浅蓝,乘黄的浅金,腓腓的银灰。其他七件,各自有自己的颜色和质地。她忽然想起苏婆婆墙上那幅蛮蛮的刺绣,十七岁绣的,挂了将近五十年。一个人的蛮蛮。现在她的蛮蛮是两个人穿着。一个人的比翼也是比翼。
手机响了。傅念安发来一条消息:“在工作室?”
“嗯。”
“我来接你。今天早点走。”
林晓薇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她难得没有加班。
傅念安到的时候,她正在把衣服一件件收进防尘袋。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还差多少?”
“最后一件。”林晓薇把九尾狐斗篷叠好,拉上防尘袋的拉链。
傅念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纸盒,白色的,没有logo。他把纸盒放在桌上,没说是什么。
“走吧。”林晓薇把防尘袋挂回衣架,拿起包。
“你先打开看看。”傅念安指了指纸盒。
林晓薇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不爱笑的样子。但耳朵红了。
她拆开纸盒。里面是一束花。不是红玫瑰那种热烈直白,而是浅蓝色和白色的搭配。浅蓝色的绣球花,白色的洋甘菊,几枝尤加利叶散在中间。花束用浅灰色的棉纸包着,系了一条深蓝色的丝带。丝带的颜色跟蛮蛮男款的真丝面料一样。
她低头看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浅灰色的卡纸,深蓝色的墨水,傅念安的字迹。他的字她见过,做笔记的时候工工整整,但卡片上只有两个字——“比翼”。
林晓薇看着那两个字,没说话。她想起那天在苏州苏婆婆家门口,自己问傅念安苏婆婆一个人住会不会孤单,他回答说“她有她的蛮蛮”。那时候她没懂。现在她懂了。蛮蛮不是一个人有的,是两个人。蛮蛮是一翼一目的鸟,单个不能飞,合在一起才完整。比翼也是。
她抬头看他。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围巾围得严严实实。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他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变化,但耳朵还是红的。
“你怎么今天送花?”她问。
“联展快到了。怕你到时候忙,没时间收。”
“联展还有两周。”
“怕那时候送的人多。”
林晓薇笑了。“谁会送我?”
“我不知道。”傅念安说,“但我不想排在他们后面。”
林晓薇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比翼”两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墨水很浓,笔画起落处有轻微的顿笔。
“念安。”
“嗯?”
“两张卡片的钱?”
“什么?”
“蛮蛮衣服上那个错位设计,是你想的。现在这张卡片,又写‘比翼’。”她抬头看着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