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展前两周,林晓薇的异兽系列终于全部完成了。
十二件作品,十二只异兽,十二种面料、工艺、色彩。九尾狐斗篷的朱砂红沉甸甸地挂在人台上,九条浅金色的尾巴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烛龙渐变裙从深灰到浅灰到白,像一整天的天色压缩在一块面料里。蛮蛮情侣装并排挂着,深蓝和浅蓝的翅膀在腰线处断开,只有拼在一起时才能看见完整的羽翼。乘黄外套的后背,两个角形装饰像肩章又像翅膀,用的是苏亦菲从法国寄来的双面异色提花的余料。腓腓胸针的银质尾巴缠绕成环,链子是浅金色,垂在锁骨下方,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还有七件。白泽的斗篷、重明鸟的披肩、应龙的长袍、麒麟的坎肩、獬豸的头饰、鸾鸟的腰带、夔牛的围巾。每一件都用了不同地域不同工艺不同人的手艺。苏婆婆的绣线,老周的环保面料,苏亦菲的双面提花,傅慕安的数学纹样,洛洛还在构思的主题妆容,大飞的柔光箱,江漫的公众号,秦笙的策展方案,程澄的店铺,许朗的铁鸟,赵梦溪的银饰,李岫的皮衣,林远的陶瓷,陈屿白的香氛,周念的海报。
林晓薇站在工作室中央,转过身看了一圈。十二件作品挂满了衣架,人台站在中间,速写本摊开在桌上,针线盒里的针还有几根插在线团上没收起来。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全景。
她先发给了程澄。“澄姐,十二件全部完成。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看?”
程澄秒回:“这周六。”
然后发给了秦笙。“秦姐,系列做完了。展位怎么安排?”
“我周六来工作室看。看完再定。”秦笙很快回了一条,“许朗的毕方也差不多了,赵梦溪的耳鼠成型了,李岫的讙在收尾。你们这批人,都不拖稿。”
林晓薇笑了,又给苏婆婆发了几张细节图。苏婆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不是文字,是语音。点开,她的声音慢慢悠悠的:“九尾狐那件的领口,你改了弧度?比之前那版好,更贴脖子。”
林晓薇回复她改了三次。苏婆婆又发来一条语音:“下次来苏州,把那件斗篷带上,给我看看。”林晓薇回了一个“好”。
周六一早,程澄到了。她穿了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不少,披在肩上。她站在工作室中央,一件一件看过去,比上次看那六套样衣时更慢。每件衣服她都拿起来,对着光看面料,翻过来看内衬,摸针脚,扯了扯领口的弹性。看到九尾狐斗篷的时候,她把斗篷从人台上取下来,披在自己肩上,走到镜子前。
“这件,我店里当镇店之宝。”她说。
林晓薇愣了一下:“卖?”
“不卖。挂着。客人来了都能看,但不卖。”程澄把斗篷取下来,叠好,放回人台上。“你这些衣服,一针一线都是手工,你花了半年时间,卖一件少一件。我要让它们在我店里待着,待久一点。”
她转身看着林晓薇。“晓薇,我回去就把‘异兽’专区清了。靠墙那一整面,挂你的衣服。中间放玻璃展柜,放腓腓的胸针和獬豸的头饰。背景墙用傅慕安的那个纹样,印成壁纸。”
林晓薇没说话。
程澄继续说。“春夏系列你接着做,秋冬系列也要开始想了。明年这个时候,我要在你的异兽系列边上,挂你的新作品。”语气笃定,像在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林晓薇点了点头。
程澄走后,秦笙来了。她没带笔记本,只带了一卷软尺。
“你把所有衣服都挂回衣架上,按你的想法排顺序。”她说。
林晓薇一件一件重新挂。九尾狐放在最中间,左右两边是烛龙和蛮蛮,再往外是乘黄、腓腓、白泽、重明鸟、应龙、麒麟、獬豕、鸾鸟、夔牛。十二件围成一个半圆,像打开的扇子。
秦笙拿着软尺量了每件衣服的宽度,在手机备忘录里记数字。
“展厅的中央展区给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