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线上。
再改一版,把女款的翅膀向右移了一毫米。还是不行。
傅念安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在林晓薇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说话,也没看她改图,只是安静地坐着喝茶。
林晓薇改到第六版的时候,手指已经僵了。她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傅念安把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拿起那两块绣绷,并排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
他看了很久。
林晓薇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不是学设计的,针都不会拿。但他看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晓薇。”
“嗯?”
“你把两块绣绷并排放在一起,翅膀的弧线是不是应该连成一条完整的弧线?”
“对。”
“那为什么一定要左右对称?”傅念安把绣绷放下来,“不能错开吗?”
林晓薇愣了一下:“错开?”
“男款的翅膀弧度不变,女款的翅膀弧度也不变。但男款的翅膀往下错半寸,女款的往左错半寸。拼在一起的时候,弧线是连续的,但位置不是完全对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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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男款的翅膀在腰线上方半寸,女款的翅膀在腰线下方半寸。两个弧度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连续的波浪形,不是对称的椭圆形,却像两只鸟在交颈。
她放下笔,把那两块绣绷从绷架上拆下来,平铺在桌上。按照傅念安说的,男款的往下挪了半寸,女款的往左挪了半寸。两块面料交接的地方,弧线严丝合缝。
她的手微微发抖。
“苏婆婆!”她喊了一声。
苏婆婆从对面的工作台走过来,戴上老花镜。她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两块面料交接的地方。这一次,她的指尖没有停,从男款滑到女款,弧线是连续的,像风吹过水面,没有断裂。
“谁想的?”苏婆婆问。
“他。”林晓薇指了指傅念安。
苏婆婆转过身,看着傅念安。傅念安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这个人。”苏婆婆说,“手不巧,脑子巧。”
傅念安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晓薇把两块面料重新固定在绣绷上,按照新调整的位置开始绣。这次她心里有底了,针走得稳,线脚密实,弧线流畅。男款的翅膀从肩部延伸到腰线上方,女款的从腰线下方延伸到裙摆。两件衣服挂在衣架上单独看,翅膀的弧线是不完整的,像被什么切了一刀。但并排挂在一起,翅膀的纹样就连成了一片,像两只鸟贴颈而飞。
天黑的时候,男款绣完了。林晓薇把绣绷举起来对着灯看,浅蓝色的面料上,深蓝色的丝线勾出翅膀的轮廓,套针打底的部分像羽毛,一层叠一层。她用滚针勾了最后一道边,线脚细密,几乎看不见针眼。
“明天绣女款。”苏婆婆说,“今天到这儿。”
林晓薇放下绣绷,揉了揉肩膀。坐了一整天,脖子僵了,腰也酸了。傅念安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按在酸胀的地方,刚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按摩的?”林晓薇问。
“刚才。”
“刚才?”
“看你一直在揉肩膀。”他说,“就学了一下。”
林晓薇笑了。苏婆婆在旁边收拾线轴,看见他们,没说话,转身出去了。但林晓薇注意到她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不像平时那样慢吞吞的。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苏婆婆多炒了一个菜——葱花炒蛋,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黄是橘红色的,吃起来很香。傅念安吃得不多,但把碗里的饭一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