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以前参加比赛,从来没这么紧张过。可能是因为……这次的东西,真的有人需要。”
她顿了顿:“表哥医院需要,王工家孩子需要,予乐的同学需要……如果咱们做不好,他们会失望。”
念安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不会失望的。”他说,“咱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真的?”
“真的。”
林晓薇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浅褐色的,像琥珀。此刻里面盛满了不安,但还有一丝倔强。
“那咱们加油。”她说。
“加油。”
车子到站了。
工业区很大,一排排厂房整齐排列。空气中飘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他们按照地址找到那家模具厂,是个不大的车间。
师傅姓赵,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他正蹲在地上修机器,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陈工介绍的?”他问。
“对,我们是她表妹和同学。”林晓薇说。
赵师傅点点头,接过他们画的图纸,戴上老花镜仔细看。
“这个支架……结构不复杂。”他说,“但你们这个铰链设计,受力点有点问题。用久了会变形。”
“那怎么办?”念安问。
赵师傅拿起铅笔,在图纸上改了几笔:“这儿加个加强筋,这儿换个厚点的铰链。材料费会多点,但耐用。”
他抬起头看他们:“你们是要打样还是量产?”
“先打样,”念安说,“两个。”
“行。”赵师傅说,“明天下午来拿。不过我得提醒你们,铝合金加工会有误差,可能和你们设计的尺寸不完全一样。”
“误差多少?”林晓薇问。
“正负零点五毫米。”赵师傅说,“不影响使用,但外观可能没那么完美。”
念安和林晓薇对视一眼。
“可以。”念安说。
付了定金,留了联系方式,他们离开模具厂。
回去的公交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一天奔波下来,身体累,心里也沉。比赛的压力像块石头,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林晓薇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念安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她时的样子。那天她也是这样,认真地看着电路图,睫毛上沾着一点灰尘。
才过去一个月,却好像过了很久。
“念安。”林晓薇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一起做这些。”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念安摇摇头:“你不会放弃的。”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更认真。”念安说,“你会为了一个焊点重做三次,会为了一个数据查一晚上资料。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放弃。”
林晓薇怔了怔,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车子颠簸了一下,她的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念安身体僵了僵,但没有动。
林晓薇似乎也没意识到,她太累了,就这么靠着,闭上了眼睛。
念安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茉莉花的味道。她的呼吸很轻,热热地拂在他颈侧。
他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
车子到站了。
林晓薇醒过来,发现自己靠在念安肩上,脸一下子红了。
“对、对不起……”她赶紧坐直。
“没事。”念安说,“到了。”
两人下车。车站离林晓薇家不远,念安送她到小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