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点东西。”
林深出去半小时,回来时提着个大袋子。里面是素描本、铅笔、马克笔,还有一盒水彩——苏棠看见水彩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水彩?”
“你上次说想试试水彩渲染效果。”林深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正好,重新画,用新手法。”
苏棠看着那些画具,心里那股绝望慢慢散了。她接过素描本,翻开第一页,空白。
她拿起铅笔,手有点抖。笔尖落在纸上,画出一条线——歪了。
“慢慢来。”林深在她旁边坐下,“先画记得最清楚的。”
苏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回想那个墨绿色百叶窗,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墙上的光影,斑驳的漆面,老旧的质感……
她开始画。一开始很生疏,但画着画着,手感回来了。她用水彩调出那个墨绿色,加一点点灰,让颜色沉下去。画在纸上,效果居然比照片还好——照片只能记录样子,手绘能记录感觉。
“你看。”她把画递给林深,“是不是比照片好?”
林深接过看:“嗯,有味道。”
苏棠笑了。她继续画,画火车上的草图,画佛罗伦萨记的细节。有些记不清了,她就重新设计,反而画出新东西。
画到第十张,她停下来活动手腕。林深递水给她:“歇会儿。”
“不累。”苏棠喝水,“就是……感觉因祸得福。”
“怎么说?”
“你看这张。”苏棠拿起刚画的水彩,“用照片拍,就是个绿色窗户。用手绘画,我能把光影质感都表现出来。客户看了,肯定更喜欢手绘的感觉。”
林深点头:“有道理。”
“还有这张。”苏棠又拿一张,“商业街的草图,原来我设计得太规整。重新画,我加了威尼斯的元素——你看这个廊桥,灵感来自刚才路过的水道。原来那版可没这个。”
她越说越兴奋:“其实丢稿子挺好的。不丢,我就一直用老方案,想不到新的。”
林深笑了:“你这心态转得够快。”
“跟你学的。”苏棠说,“遇事不抱怨,想办法。”
两人继续画。苏棠主画,林深打下手——递笔,调色,整理画好的图纸。夜深了,前台大叔送来台灯和点心,说:“慢慢画,不急。”
凌晨一点,苏棠画完二十张。她放下笔,长舒一口气:“今天先到这。”
洗漱完躺在床上,苏棠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但脑子清醒:“林深,我发现个事。”
“嗯?”
“我好像不怕出状况了。”苏棠说,“以前出点事就慌,现在觉得,出状况就是转机。像这次,不丢相机,我就不会用水彩,不会加威尼斯元素。”
林深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这叫成长。”
“嗯。”苏棠转身面对他,“谢谢你陪我成长。”
“应该的。”
第二天,苏棠醒得早。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书桌前。昨晚画的二十张手稿摊在桌上,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水彩还没干透,墨绿色那一张尤其好看——颜色沉静,光影生动,比她拍的照片好十倍。
她坐下来,继续画。今天画的是商业中心室内部分。她想起昨天在圣马可广场看到的马赛克壁画,灵感一动,在设计中加入了几何拼贴元素。
林深醒来时,看见苏棠在画图,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他静静看了会儿,才起身。
“早。”苏棠回头,“你看这个。”
林深走过去。苏棠指着新画的图:“这里,我用了威尼斯马赛克的元素。原来设计里没有,是昨天在广场看到的灵感。”
“好看。”林深说,“比原来的好。”
“我也觉得。”苏棠笑,“所以我说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