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屿。六岁半的男孩已经抽条了,穿着深灰色的运动套装,跑起来像只敏捷的小豹子。他继承了傅怀瑾的身高优势,又带着燕婉五官的精致感,眉目间已经有几分英气。这会儿他跑得最快,额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紧跟其后的是傅慕安。他也穿着运动装,但颜色是浅蓝的,衬得皮肤更白。他跑得没有知屿快,但步伐很稳,手里还拿着个本子——这人走到哪儿都带本子,说是要随时记录“重要数据”。他长相更随燕婉些,眉眼柔和,但眼神里总带着思考的神情,显得比同龄孩子沉稳。
最后是傅予乐。小姑娘今天扎着高马尾,穿着粉白相间的运动裙,跑起来马尾一甩一甩的。她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眼睛又大又亮,鼻子小巧,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虽然是三胞胎里最小的,但气势从来不输,这会儿边跑边喊:“知微!承屿!我们来啦!”
五个孩子聚到一起,沙坑边顿时热闹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承屿问。
“我妈带我们来买鞋子,就在对面商场。”予乐一屁股坐在沙坑边,毫不介意裙子沾沙,“看到你们在,就跟妈妈申请过来玩一会儿——她跟燕婉阿姨在那边长椅上聊天呢。”
知屿和慕安也坐下来。慕安翻开本子,一本正经地说:“根据观察,这个沙坑的沙子颗粒适中,湿度合适,适合堆砌类游戏。知微,你这是在堆城堡?”
“嗯!”知微用力点头,开始介绍她的设计,“这里是主楼,这里是花园,这里要挖一条护城河……”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讨论起来。知屿帮着挖“护城河”,慕安负责计算城墙的坡度,予乐捡来各种小石子做装饰,承屿则打下手,哪儿需要就去哪儿。
沙坑边不时传来笑声。
予乐讲起学校里的事:“今天我们班有个男生,非要抢女生的跳绳,结果自己绊倒了,哭得可惨了。”
“后来呢?”知微好奇地问。
“后来老师让他道歉,他不肯,那女生就说,‘你不道歉也没关系,但下次你摔倒了我也不扶你’。”予乐学得惟妙惟肖,“那男生一听,立马道歉了!”
大家都笑起来。
慕安推推眼镜——虽然他没戴眼镜,但做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这个女生的策略很聪明。她没有硬碰硬,而是用了‘预期后果告知法’,让对方自己权衡利弊。”
“什么法?”知微没听懂。
“就是说,如果你不这样做,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慕安耐心解释,“就像你刚才让那个男孩道歉,其实也是用了类似的方法——你说‘道歉才是好孩子’,这给了他一个正面预期;又说‘我们可以一起玩’,这是正面激励。”
知微眨眨眼:“我就是觉得,吵架没意思。”
“但有些人就是欠吵架。”予乐哼了一声,“该凶的时候就得凶。”
“凶不一定要吵架呀。”知微小声说,“我可以很认真地说,但不用吼。”
知屿一直在安静地挖沙子,这时候抬起头,看了看知微,又看了看承屿:“你们俩性格真是两个极端。”
承屿正帮知微固定城堡的塔尖,闻言抬头:“什么意思?”
“你是行动派,直接护着;知微是谈判派,以理服人。”知屿总结得很精辟,“但目的都一样——解决问题,保护自己人。”
这话说得几个孩子都思考起来。
慕安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嘴里嘀咕:“行动派与谈判派的协同效应研究……”
予乐噗嗤笑了:“慕安你又开始了!”
正闹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五个孩子齐齐转头——
滑梯那边,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哭,旁边站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手里抓着个小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