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慕星晚走了进来。
她显然已经接到了消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她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羊绒连衣裙,款式简单,却将她纤细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未施粉黛,肤色在室内光线下白得有些透明。
可当她目光触及沙发上的沈女士时,傅怀瑾清晰地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代表紧张或抵触的下意识动作。
“姑母。”慕星晚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疏离的冷意,“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沈女士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晚笙,三年了,家里找你找得好苦。你父亲身体一直不好,你就忍心这么躲着,连个音信都不给?”她语气带着长辈的嗔怪,可话里的机锋却直指慕星晚“不孝”、“任性”。
慕星晚在傅怀瑾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我的事,与慕家无关。”她的话,斩钉截铁。
“糊涂!”沈女士轻轻呵斥,转向傅怀瑾时,又换上了那副无奈的表情,“傅总,您看看,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性子倔。当年家里给她安排了一门顶好的亲事,对方是南洋陈家,门当户对,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可她呢?婚礼前夕,留下一封信就跑了!让她父亲和整个慕家沦为笑柄!”
她摇头叹息,仿佛真心痛心疾首:“这三年来,家里不是没找过,可这孩子太能躲。没想到,竟是藏在傅总您这儿。傅总是做大事的人,想必也能理解,家族有家族的规矩,孩子不懂事跑出来,我们做长辈的,总得带回去好好管教,免得……再给外人添麻烦。”
一句“给外人添麻烦”,轻飘飘地将慕星晚定位成了不懂事、需要被“领回去”的麻烦,同时也在试探傅怀瑾的态度——你是否会为了一个“麻烦”,得罪慕家?
慕星晚的脸色更白了一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陷入掌心。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令人窒息的家族规训、利益交换、如同精美牢笼般的“为你好”,随着沈女士的话语再次扑面而来。她感到一阵熟悉的、冰冷的恶心。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燕婉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从家里匆匆赶来的,身上还穿着一条质地柔软的浅蓝色针织长裙,外搭米白色开衫,长发松松挽着,鬓边有几缕碎发垂落,添了几分随意的温柔。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刚处理完什么事。
“抱歉,来迟了。”燕婉声音柔和,对着沈女士微微颔首,笑容得体,“这位就是慕家的沈夫人吧?我是燕婉,怀瑾的太太。”
她的出现,让会客室里那种紧绷的、两方对峙的气氛,微妙地发生了变化。外人,她是这个空间的女主人。
沈女士显然对燕婉的出现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矜持地点头:“傅太太。”
燕婉很自然地走到傅怀瑾身边空着的沙发位坐下,将文件夹放在膝上,目光温和地看向慕星晚,语气带着熟稔的关切:“星晚,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最近项目太累了?” 她完全无视了沈女士刚才那番关于“管教”、“麻烦”直接将话题拉回了慕星晚的工作状态和身体状况,这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定位——在这里,慕星晚首先是傅氏的重要员工,是会被女主人关心疲劳与否的“自己人”。
沈女士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依旧维持着风度:“傅太太有所不知,这孩子……”
“沈夫人,”燕婉微笑着打断她,目光澄澈地看过去,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星晚在傅氏这半年多,她的能力和为人,我们夫妻看得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