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木门,苏棠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林深的父亲,林启山。
他看起来比苏棠想象中要年轻一些,大概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两鬓有几缕银丝,不仅不显老态,反而更添威严。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中山装,坐姿笔挺,面容和林深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加冷硬深刻,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和审视意味。
他正在泡茶,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娴熟。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林深身上,微微颔首,随即,便投向了苏棠。
那目光平静,却像有实质的重量,将苏棠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没有舒女士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但那种冷静的、不带感情的打量,反而更让人心底发毛。
苏棠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检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那道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
“爸。”林深开口,语气平静,带着应有的尊重,但并没有多少亲近,“这是苏棠。棠棠,这是我父亲。”
“林叔叔,您好。”苏棠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不卑不亢。
林启山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放下茶壶,又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几秒钟的沉默,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深拉着苏棠,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侍者悄无声息地上前,为他们斟上茶。
“听林深提起过你。”林启山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苏棠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苏棠,是吧?在‘听澜’工作室做设计师?”
“是的,林叔叔。”苏棠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用力。
“嗯。”林启山应了一声,看不出喜怒,“傅氏基金会那个文化保护项目,是你在负责?”
苏棠心里一惊,他连这个都知道?看来确实做足了功课。“是的,我主要负责设计部分的方案和执行。”
“那个项目,我略有耳闻。立意不错,执行起来难度不小。”林启山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谈论天气,“听说前期遇到些供应商问题?”
苏棠更加惊讶,连这种细节他都清楚?她看了一眼林深,林深面色平静,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是遇到一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苏棠谨慎地回答,没有提林深的帮忙。
林启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洞悉一切,但没点破。“解决问题就好。做项目,遇到问题是常态,关键看如何应对。”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项目细节和设计理念的问题,都很专业,一针见血。苏棠渐渐从最初的紧张中脱离出来,进入到自己熟悉的专业领域。她回答得清晰有条理,偶尔还会引申一些自己的思考和见解。
林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看向苏棠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骄傲。
茶过三巡,林启山的问题开始从工作转向个人。
“听林深说,你父母都是老师?”他问。
“是的,我父亲教语文,母亲教音乐。”苏棠回答,提起父母,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书香门第,挺好。”林启山点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他们对你和林深的事,怎么看?”
“他们……尊重我的选择。”苏棠斟酌着用词,“希望我幸福。”
林启山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苏小姐,恕我直言。你和林深,成长环境、社交圈子、未来面临的挑战,差异都很大。这些,你想过吗?”
终于来了。苏棠心一紧,但早有准备。她抬起头,直视着林启山锐利的眼睛。
“我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