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头,强迫自己别再想了。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对,什么都没发生。
而此刻,空无一人的天台上,林深还站在那里。
夜风更急了,吹得他西装外套猎猎作响。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点罕见的烦躁。
没想到会被她撞见。
苏棠。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笑起来眼角弯弯、眼睛里干干净净像蓄着一汪清泉的女孩。她在秘书处工作,做事认真细致,不多话,也不惹事,是那种最让人省心的下属。
她应该活在阳光底下,接触到的都是文件和报表,是同事间的笑闹,是下班后一杯温暖的奶茶。她不该,也绝不能,触碰到他这个世界边缘哪怕一丝一毫的阴影。
他早就习惯了把生活分成两个部分。明面上,他是傅氏集团总裁特助,行事妥帖,能力出众。暗地里,他是傅怀瑾最锋利也最隐秘的那把刀,处理那些不能见光、却必须解决的麻烦。两条线泾渭分明,从未交叉。
可今晚,苏棠意外地闯了进来,懵懂又惊慌地,窥见了他面具下冰冷的一角。
麻烦。
林深用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很麻烦。
不仅仅是她可能听到内容带来的潜在风险——虽然那通电话措辞隐晦,她未必真能听懂什么。更麻烦的是,当她踉跄着险些摔倒时,自己身体那快过大脑的反应。
几乎是本能地,他就伸手扶住了她。
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指尖已经传来她手臂纤细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温热,脆弱,和他平日里接触的任何东西都不同。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了手。
可现在,站在寒风里,那触感却好像还停留在指尖,挥之不去。还有她回头时惊慌失措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带着点被吓到的委屈。
林深捻灭了还剩大半截的烟,火星在指尖熄灭,留下一小截焦黑的痕迹。他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那些光点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繁华又冰冷。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有些事情,似乎正朝着他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向滑去。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个叫苏棠的女孩,无意中撞破了他一个冰冷的瞬间。
夜风吹得他额发凌乱。他抬手理了理,动作依旧一丝不苟,可心底某处,却好像被那阵慌乱的风,吹出了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