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鱼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有些突兀。
他快步走过去,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回响。
张冲猛地抬起头。
灯光下,他眼眶通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看到沈栀意几人,他像是溺水者又看到了更多的浮木,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希冀和更深的恐惧,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师姐……姐夫……老炎,老鱼……你们……你们来了……乌云她……她进去好久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我听见里面好像有女人在叫……乌云她是不是……”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他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思维似乎都陷入了停滞。
沈栀意快步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拉他起来,而是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张冲,看着我。”沈栀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别自己吓自己。生孩子是一个过程,没那么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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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进去时间不长,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一切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医生刚才不是说了一切正常吗?你要相信医生,更要相信乌云。”
她顿了顿看着张冲通红的眼睛,继续用那种镇定人心的语气说。
“乌云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她性子是倔,是硬,但这份硬气现在就是她最大的力量!
她会为了孩子,咬牙撑住的。你现在在这里干着急,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一点用都没有。
不如坐下来,深呼吸,保存点体力和精神。
等会儿乌云和孩子出来了,才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得有劲儿照顾他们,是不是?”
沈栀意的话,像是一股温润却坚定的水流,慢慢冲刷着张冲被恐慌冻结的思维。
他愣愣地看着沈栀意,眼神里的狂乱和空洞渐渐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努力想要抓住理智的挣扎。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顺着沈栀意的力道,慢慢从蹲姿改为坐在冰冷的塑料座椅上。
但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产房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隔绝了一切的大门上,仿佛要用视线将它烧穿。
蒋小鱼挨着张冲坐下,试图用他惯常的插科打诨来驱散过于凝重压抑的气氛,尽管他自己的声音也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秃子,你别跟个门神似的杵这儿行不行?放轻松点!想想以后,多美的事儿啊!
你就有儿子或者闺女了!软乎乎的小团子,叫你爹!
到时候我当干爹,我肯定比你疼孩子!我要给他买那个会唱歌的航母模型,带他去海里泡着,教他泅渡,保准比你当年学得快!”
鲁炎也走过来,站在椅子旁,语气比蒋小鱼沉稳些,但同样带着鼓励。
“张冲,等孩子出生,咱们龙鲨中队,有一个算一个,红包肯定都少不了。
这是大喜事,你得往好处想。乌云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张冲听着战友们的话,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的注意力,他的全部心神,依旧牢牢系在那扇门后,对战友的安慰只能给出最本能的、微弱的反应。
沈栀意退后几步,和向羽并肩站在一起。
她抬头望着产房门口上方那盏亮着的、鲜红色的“手术中/分娩中”指示灯,心也跟着那稳定的红光一同悬在半空,微微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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